徐定澜笑道:“在洛阳看罢牡丹,也该回了。”
这时上路,不早不晚。萧厌礼静静望着他,虽什么都没说,徐定澜却莫名心里发虚。
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萧厌礼的眼神,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从前那双干干净净的眼,如今像是被一层迷雾封着。
小弟子送来茶水,徐定澜道着谢接过,跟着补上解释,“我是特意赶在这个时辰来见萧师兄,你白天日理万机,夜里又闭门不出……也就此刻,方便说话。”
萧厌礼心里有数,点头道:“请讲。”
徐定澜端着茶盏,“萧师兄,如今提这个,不知晚不晚……今年的论仙盛会,可否由我南洞庭承办?”
萧厌礼沉默片刻,“不必了。”
徐定澜一愣,“什么不必了?”
萧厌礼的语气没有起伏,“论仙盛会,以后不必再办。”
徐定澜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何?”
“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一届盛会的费用,够开三处学堂。”
萧厌礼顿了顿,徐徐往下讲,“何况,一场盛会下来,仙门内耗良多,场外赌博四起,许多人散尽家财孤注一掷,在我看来,弊大于利。”
徐定澜手里的热茶未及品尝,便被他放回桌上。“在你看来……萧师兄可知,我为这一届等了多久?”
萧厌礼没有接话。
徐定澜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已夺魁,便不顾他人,我日思夜盼,闭门苦练,只为重上演武台!你说不办,就不办了?”
“我知道,想夺魁的,也绝非你一人。”
萧厌礼望着他,目光依然平静,“但盛会,本不为寥寥几人存在。”
徐定澜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萧师兄自有考量,我理解,但能否缓一缓?论仙盛会已经办了数百年,怎能如此突然?”
萧厌礼反问:“太平贡收得更久,不也一样取消?
徐定澜措手不及。
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坐在了昨日百里仲的位子上。
他先前还觉得,神农山迂腐守旧,乐得帮萧晏劝说。
如今萧晏的刀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划在自己身上……
他声音有些哑了,“萧师兄,你就当照顾我一回……再办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对面的人,不甘、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但萧厌礼望着他攥紧的手,沉默了许久,“徐师弟,可有把握夺魁?”
“这……”
徐定澜迟疑。萧晏虽说杂事缠身,有所荒废,可底子终究还在。还有天鉴,闭关多年,必然也进步迅猛。他虽说苦练三年,却也不敢保证,能赢过这二人。
萧厌礼等不到他的回复,便向下再问:“若你夺魁失败,是不是要再办一次?”
徐定澜一噎。
萧厌礼:“倘若你顺利夺魁,老唐、天鉴师兄或是别人不服,还要求再办,又当如何?”
徐定澜一咬牙关,“那说明是众望所归,当继续办。”
“盛会不为寥寥几人存在。”
萧厌礼端了茶水,轻轻拨弄,“徐师弟,言尽于此。”
“萧师兄,你当真……好,告辞!”
徐定澜说到一半,见对方头也不抬,显然是油盐不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