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安稳地躺着,如同在做一个亘古不醒的梦。
他一咬牙,起身上前,将尸体扛上肩头,在这盘互交错的甬道中来回奔走。
一边走,他一边继续穷尽所能地结印。
他将已知的招魂术法全部用上,一遍又一遍,直至灵力几乎耗尽,眼前发黑。
直到他累得,再背着这只剩一把骨头的尸体走动时,略显吃力。
近两个时辰下来,一无所获。
要找的魂魄,仿佛已经飞散。
狭小的甬道中,两个身体,一个呼吸声。萧厌礼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但他强撑着,扶着石壁站定。
心头那块肉,像是被剜了一块,痛不可当。
那个人实在对他好得过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他误以为,那光景,千秋不变。
如今,竟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就在此时,一声叫喊猛地响起,令他浑身一震。
“你快走!”
萧厌礼如梦初醒,循声一瞧,竟是萧净秋跌跌撞撞向他奔来。
对方神色慌张,不时向身后张望。
萧厌礼眼神一凛,想起叔父被弹指梦迷晕之后,由李乌头带着,去往三岔口的甬道中回避。
后来李乌头被萧晏放倒,他又因夺舍之事,和萧晏牵扯多时,因而,叔父药效早早地过了,也不知是何时醒来。
……那叔父可有,看到什么?
还来不及细问,萧净秋身后穷追不舍的身影,进入萧厌礼的视野。
玄空持剑而来,此时也瞧见了萧厌礼。“萧晏?”
他目光落在萧厌礼肩上的黑衣尸体,“他怎么了?”
萧净秋已至身前,竟是上手,推了萧厌礼一把,急道:“走,勿负初心!”
萧厌礼怔了怔,不知怎的,一句空茫的言语,忽然在耳边回荡。
“你替我活,我替你死”
。
眼角泪起。他强行忍下,深深看一眼眼萧净秋,当即召剑——来的是银光闪烁、雅致笔挺的“有恒”
。
方才为了招魂,耗费太多灵力,不宜和玄空过多地硬碰硬。
萧厌礼知道玄空的来意,对萧净秋说一声:“进甬道躲避,我回来寻你。”
便持剑闪身而去,直奔河底方向。玄空果然也不针对萧净秋,直接越过,一路紧追。
两道身影在甬道中飞速穿梭,一前一后,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萧厌礼始终不曾放下那具枯瘦的身体。
原本,他进入河底是为了别的。如今,他只想藉由河底的秘密,寻得萧晏的魂魄。
他绝不能放。
目的地愈发近了。
红光一片,侧方岩浆的热浪扑在脸上,烤得人汗如雨下。
这片河岸原本被石壁封闭,呈现走廊之势,后来萧厌礼为了脱身,打垮石壁,此间随之开出一道“门”
,下方可见岩浆滚滚,火光在洞穴中长驱直入。
三丈之外,是玄空迅速逼近的身影。
萧厌礼脚步微顿,故技重施,将有恒一挥,数道剑气划向另一边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