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死不休,我又何必……何必再……”
萧厌礼还等着他后面的狠话。
萧晏却忽然压下来,随即,嘴上一热,竟是两片温软的、沾血的嘴唇与他相贴。
血腥气在口中弥散开来。
萧厌礼浑身震颤,登时睁开眼。
但见萧晏的眼睛猩红含泪,近在咫尺。
萧厌礼奋力挣扎,却被他越摁越紧,胸腔中的气息尽被挤压,口中又被堵着,一时间几乎窒息。
而对方,仿佛领会不到他的不适,癫狂一般含起他的嘴,用力地吮吸舔舐,牙齿不时从唇上蹭过,带起丝丝疼痛。
萧厌礼目光开始呆滞。
此情此景……
他在二十多年前,曾险些经受。
彼时他满身伤痕,虚弱无比,却被丢进隐阳牢城最肮脏,最混乱的一间。
原本没人理他。
可是后来,有人无聊,观察起他这副半死的身躯,很快发现了他尚且完好的脸。
“哟,是个小白脸,还挺俊俏!”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都围上来,眼里冒起兴奋的光。
他们或是扒他的衣服,或是忙着解自己裤带,或是为了争谁是第一个大打出手。
直到他拼尽全力,拔下头上仅存的发簪,戳进了一个人的喉咙,此事方休。
当然,别人不是吓着了。
而是众人恼羞成怒,对他一阵拳打脚踢,直将他打得不成人形,脸上全是血污,让人再提不起兴致。
此间并非牢城,反而变本加厉。
萧厌礼血气冲上脑门,来不及思考萧晏为何突然亲自己,更来不及惊讶萧晏居然亲自己。
那一股被人欺压的耻辱和不甘,盖过了一切理智。
就在一根舌尖试试探探,伸进他口中之际——
萧厌礼牙关开合,用力咬下。
萧晏一声闷哼,本能撒手。
拿袖子一擦,舌尖已然出血。
萧晏愕然看去,萧厌礼眼睛大睁着,里面尽是敌意与惊恐。
平素浅淡的唇色已经泛红,却是微微抖动着,沾着来自他嘴唇上的血。
哪怕他已经停止动作,萧厌礼仍是全身后缩,紧紧抵着石壁,一副全神戒备之态。
萧晏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起。
目睹这个场面,他该心软的,但他不能心软。
兄长暗中堕入邪道,杀人不眨眼,待他更是过分千百倍,如今他不过只亲了一下,这才算得了什么?
可虽如此想着,他望着萧厌礼抖动的睫毛,仍是狠不下心,只攥起对方的手腕,拿言语嘲讽。
“你不是玩弄人心于股掌么?”
“原来也知道害怕。”
“呵,不愧是邪修,自己贪生怕死,却来夺舍别人。”
也不知是哪一句,划在萧厌礼心头。
他忽然喃喃出声:“不愧是,邪修?”
萧晏一怔。
怀里的人突然奋力挺直脊背,脸上的戒备与恐惧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明晃晃的恨意。
趁着他愣怔撒手,萧厌礼如疯了一般,抽出两只手,朝着自己的衣襟狠狠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