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不能言,只能竭尽全力咬住牙关,额上隐约浮现筋脉的纹理。
萧厌礼也不再多言,抿着嘴抓起萧晏的衣襟。
瘦削苍白的胳膊,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轻而易举将萧晏拎起来,一直拖到角落,让他背靠石壁。
期间李乌头试图过来帮忙,也被一把推开。
萧晏被摁得坐下去,眼睁睁看着萧厌礼掀开他的衣襟,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净瓶,对准他的心口倾倒。
直到一滴微凉的血落上皮肤,如同水蛭一般倏然钻入。
他似乎读懂对方要做什么,终于按捺不住,发出闷哼。
萧厌礼不闻不问,埋头注入邪气,顺利地解开魂枷的最后一道。
玄空的血果然可用。
虽不知对方为何在夺取根骨之余,还要给萧晏打上魂枷,但如今,不重要了。
萧厌礼不禁勾出一点浅淡的笑,再抬起眼,恰好对上萧晏眼里的惊涛骇浪。
他轻拍萧晏的肩膀,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那般,说得语重心长。
“从见着你的第一眼,我就看上了这副身体,想夺舍你,很久了。”
“本想任你魂飞魄散,不给你报复的机会。”
“可如今……我改主意了。”
他向前凑了些许,望着萧晏开始泛红的眼睛,诚心诚意地地给出建议,“你不会死,你可以接着做萧厌礼……虽然这身体没有根骨,被邪气侵蚀,命不久矣,但你放心,我会不计一切帮你续命。”
萧晏的闷哼愈发强烈,“唔唔”
声如同悲鸣。
萧厌礼取出手帕,轻轻擦去萧晏眼角的泪痕,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李乌头。
“带上叔父,进三岔口回避。”
李乌头点头如捣蒜,忙不迭跑去扛起萧净秋,冲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萧厌礼再低下头,却见萧晏眼角又滚落泪珠。
他再去擦两下,却又很快蓄起来,挂在通红的眼尾,摇摇欲坠。
仿佛永远也擦不干。
萧厌礼莫名烦躁,将手帕一扔,“都说了,你我只是交换,怕什么。”
其实他心知肚明。
萧晏不是怕。
可究竟是为什么,他不好细细琢磨。
他不再看那两道愈发冰凉刺目的眼神,闭目凝神,将手贴在萧晏胸前,开始夺舍。
透明的魂魄离体,慢慢浮动着,向前延伸,贴上萧晏的皮肉。
下一刻。
戛然而止。
萧厌礼骤然睁眼。
“怎么回事。”
他一把攥住萧晏的脖颈,“你身上……为何又有一道!”
他心里是一万分的不可置信。
先前他不是没有尝试夺舍,那时魂枷只有一道。
如今却又多了一道,到底是谁做的!
萧晏冷冷地望着他,蓦然吐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腰上一紧。
萧厌礼怔然低头,一道明晃晃的银链,牢牢缠在腰间,反着侧面射来的、暗红的星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