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眼神微凝,似是立时听懂,隐约露出些神往来,“你指的是,你来的那一世?”
萧厌礼攥紧手中的自量,“倘若你成功夺了我的根骨,会不会因为担心暴露,终日称病神隐,让离火代为出面,实则躲在幕后运筹帷幄?”
玄空心里一动,面色如常,“此言何意。”
萧厌礼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道:“你不杀我,是因为现存的邪修太弱,我就是……你养寇自重的那个寇。”
玄空皱起眉来,“……我听不懂。”
“你的确壮大了仙门声势,鼓励各派网罗贤才,可这些出身平庸的贤才,最终成了仙门大家的仆役,不得出头。”
“……”
眼见着玄空眼神开始闪烁,萧厌礼缓缓逼近,“我身为剑林大弟子,根骨尚被强取,那些凡人的……怕也不会浪费吧?”
“绝不可能。”
玄空语气忽然强硬,断然否认,“我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又怎会伤及无辜。”
他说得极快,快得像是要说服自己。
萧厌礼却不留一丝情面,“可你已经伤及无辜。你不过是,给自己搜刮了无数借口!”
“一派胡言!”
玄空脸上显出薄怒,但他马上深吸一口气,“罢了,就当我对不住你和剑林,日后……我会奉还。”
萧厌礼眼中已然血红满布,“不必还,我自己清算。”
他身形极快,直冲玄空。
霎时间剑光交错。
玄空一个侧身,将剑锋朝着萧厌礼扫来,萧厌礼偏头避让,又反手一剑刺他胸前,玄空立时收剑格挡。
两把剑撞在一起,响声尖利刺耳。
电光石火之际,二人已来往了十几个回合。
“师尊。”
常寂请示了湛至。
后者摇头,又点头,面露惋惜,“去吧,已没必要再劝。”
常寂立时又闪现至二人中间,一手持戒刀,挡下玄空的剑势。
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拉住了萧厌礼的手腕。
萧厌礼浑身杀气,挣扎着还要向前,常寂低声对他道:“令叔父,还在藏经阁。”
萧厌礼眼神变了。
常寂撒开他的手,单掌为礼,“你我合作到此为止……请自珍重。”
萧厌礼并不回礼,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这些时日,没少顺道为大琉璃寺出力,这礼,他受得起。
玄空见萧厌礼飞身而去,亦不迟疑,轻点足尖,也正待离去。
常寂却在他眼前闪现,“你不能走。”
玄空身形一顿,被逼得重新落地。
檐下,木鱼声再起,眼前金光聚起,耀眼刺目,形成过人高的围墙。
玄空目光微沉,换个方向再走,可木鱼声连续不断,他要逃离的各个方向,都会出现金光壁垒,围追堵截。
玄空止住脚步,眼神扫过师徒二人,“一个邪修,你们尚且放走,却独独拦我?”
湛至手上的木槌微顿,“阿弥陀佛,他邪不邪,盟主心知肚明。”
玄空看看被金光覆盖的半圈虚空,脸上出现焦急之色,“我有要事,回来再论不迟。”
常寂垂下眼睛,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