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玄空恨上萧晏,把这些乡邻尽除之后快。
慧明真人皱眉:“叹什么,你怕了?”
陆藏锋微微摇头,“我只是不曾料想,有一日,会与玄空师兄为敌。”
“那是他自己作孽。”
慧明真人仿佛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岂不闻,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既做了恶,便是恶人,想他作甚。”
这世间能真正做到爱憎分明的,也不多。
何况如今的恶人,还是曾经的恩人。
陆藏锋正待再言,忽然一阵喧哗进入寺内,吵吵闹闹地直逼正殿。
今日来的宾客都是仙门中人,知道规矩,更不会在佛门大呼小叫。
这些笑呵呵、闹哄哄的声响,便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都向声源处瞩目,只见一群衣着朴素、皮肤黄黑的村民,在小沙弥的指引下,风尘仆仆而来。
他们有的身上甚至还打着补丁,却是喜气洋洋,精神矍铄,双眼充满期待。
陆藏锋远远地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这些村民几乎没有四十岁以下的。
他心里一动,所以这些人是……
村民们蓦然又是一阵惊呼,正殿当中,竟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隔着一层薄雾晨光,陆藏锋看清了他的脸。
虽说面带惊愕,两颊因窘迫泛出微红,眼角眉梢显出几分沧桑憔悴,但清晰可见,他的模样……像极了萧晏。
和同样意外的仙门宾客不同,那些中老年村民见着此人,却是欢呼雀跃,又不敢越过仙风道骨的仙门贵宾,一时只隔着虚空大喊:
“萧先生!你真的在这!”
“你侄子呢?”
“我们听说你今天要认回仙门的侄子了,过来沾沾光!”
慧明真人旁听两句,便已明白,“你安排的?给萧晏叔侄相认?”
“……不是。”
“那大琉璃寺操什么闲心?”
陆藏锋比他还疑惑,即刻向客舍传音,简短地说明情由,并补上一句:“老大,来不来在你。”
而后,先一步迎上前去。
萧净秋已被乡亲父老团团围住,拱手施了一圈的礼,“各位高邻,如何到这里来了。”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答他:
“这我们也不知道,一觉睡起来就到汴州城了,这地方真繁华啊。”
“大琉璃寺也是真气派,能过来瞧一眼,都是沾了你萧先生的光!“”
“你侄子萧晏何在,领出来,让咱们也见见啊。”
萧净秋越听越不对,在人群中搜了一道,没再瞧见那个熟悉的年轻脸庞,心知不妙,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妙。
他自始至终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只是下棋的人不见了,而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黑是白。
正茫然间,一人负手站到了眼前,“在下剑林陆藏锋,敢问足下,姓甚名谁?”
这一声沉而且冷,报出的身份又极有来头,激动的村民立马噤声,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