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自是不受沧桑侵蚀。”
玄空语气淡淡,继续向下道,“令侄身为仙门翘楚,可谓光宗耀祖,为何萧先生始终不去相认?”
萧净秋轻声道:“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他的大名在中原极响,你二人一见便知端倪,并不费力,何不试试?”
萧净秋说得坦然,“那孩子已被仙门抚养,受仙门惠泽,我再去相认,不过是将尘世的苦恼带给他,白白误了他的修行,何苦来。”
“说得好。”
玄空抚掌赞叹,“现今天下,多的是想要攀附仙门之人,萧仙师可谓高山景行。”
对于他的恭维之词,萧净秋并不接茬,“你一路找到仙药谷,用的手段,见不见得光?”
玄空竟是不屑一笑,“在下不过恰好同时留意了仙药谷的异样,近来她们产出的丹药,与从前大不相同。暗中查问之后,发现谷中进了不少异乡女子,此外仅有两名男子,其中包括你。”
萧净秋面色不变,“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你进谷的时间,与玉河村萧先生失踪的时间恰好一致,何况村民说你身染痨病。”
玄空竟是知无不言,“你在仙药谷,有治愈痨病的经历,这不过是堂堂正正的打听,算不得手段。”
萧净秋便垂了眼睑,“与你为敌,一定很危险。”
玄空却是摇头,“我只想在报仇之余,帮帮令侄。”
“与他何干?”
玄空终于问出了最大的疑惑,“萧厌礼,你可认得?”
萧净秋谨慎地回忆一番,方才答道:“不认得。”
玄空嘴角弧度一闪而过,“可是,他和令侄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萧晏的双胞胎兄长,二人如今形影不离。”
萧净秋面色终于变了,“竟有此事?”
玄空倾身凑近,脸上同样凝重,“我猜测,他是邪修伪装而成,长此以往,恐对令侄不利。”
萧净秋缄默起来。
玄空今日的行为,他看在眼里,并不大相信这是好人。
但“萧厌礼”
此人,又的确可疑。
玄空忽然起身,郑重施礼。
萧净秋也立时站起,“这是做什么?”
“萧先生请见谅,我唯恐你在仙药谷中被邪修威胁,这才出此下策,将你强行带走。”
玄空一字一句,说得诚恳,“实则是要保护你,好让你安然无恙地,揭穿萧厌礼。”
萧净秋再次缄默,没有接话。
玄空上前一步,挥剑斩断他手上紧绑的绳子。“萧先生大可放心,我带你去大琉璃寺,到时当着众多仙门同道的面,你尽管照实讲来。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仙门?”
萧净秋倒没在意他有多诚恳,但对方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他垂下两只手,“那便依你。”
玄空即刻长揖,“在下替剑林、替令侄,谢过萧先生大义。”
萧净秋后退一步,背过身去,并不受礼。“但愿你,不是借此去害人。”
玄空波澜不惊,只回头望向那死气沉沉的石棺,“放心。”
若想害人,直接杀萧净秋、屠玉河村、灭剑林,最为干脆。
但做不到,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