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眉心微动,“可知那人是谁?”
“他自称是蓬莱山天鉴,但我没见过天鉴师兄本人,不敢论断。”
萧晏心里纳罕,对那小师弟温声道:“做得对,我等理应谨言慎行,我去看看。”
萧厌礼听着房前的动静渐渐远去,起身开窗,向外观望。
夜虽沉重,然而繁星在天,众辉倾洒,群山景象仿佛映在天眼之中,一览无余。
想到今夜十有八九要直面天鉴,他心底便有热血烧灼,仿佛燃起一股无明业火,却又悲从中来,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谈话声从天际而来,由远及近。
“天鉴师兄,鹤峰是我和众师弟的住所,何须如此?”
“我亲眼所见,那邪修似乎就是在这座山峰落下,自然该从此间搜起。”
“你确定,他是落在了这里?”
“不错。”
说话间,萧晏引着几个弟子,和天鉴一道在崖边落地。
他原本还算坦然,听了天鉴所述,却陡然悬了心。
天鉴不是奸滑之人,真真假假,他不会歪曲。他瞧见邪修到鹤峰来,就算走了眼,也不会太离谱。
何况……
方才兄长亲口确认,被那邪修今夜带着四处游荡。
归来的时辰,又恰好和天鉴到达山门的时辰极为接近。
极有可能,是那邪修和兄长聊得忘乎所以,被路过云台的天鉴觉察,因此慌不择路逃回剑林,将兄长送上鹤峰。
否则,依照邪修对兄长的痴迷,两个人大抵要聊到天明。
萧晏忖着,那邪修日日缠着兄长,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而兄长对邪修的心意,也越发地捉摸不透。
他萧晏对邪修虽不说深恶痛绝,也是不胜其烦,可要他借着天鉴的手将其诛杀,他又做不到。
一则,邪修对他和兄长有大恩。二则,兄长和邪修来往,若牵连进来,天鉴一板一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飞快地权衡了利害,萧晏伸手,拦下正待举步向前的天鉴。
“鹤峰住着众弟子,到底私密些,不如这样,天鉴师兄在此小坐,待我亲自搜查。”
“那我与你同去,你进房去查,我在外面等候,这样若有异动,我也好接应。”
萧晏迟疑:“这……”
天鉴拿眼审视他,“怎么,是有难处?”
正在此时,前排房舍的其中一间开了门,细微的“吱呀”
声,几乎掩埋在飞瀑的动静中。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厌礼出现在门槛前,用一贯淡漠的眼神望过来,“既然如此,来搜便是。”
他气定神闲,仿佛邪修并不存在。
萧晏快步上前,神色谨慎,“哥,确定要搜?”
“搜,我可不想被邪修所害。”
萧晏深深地望着他,目光一时复杂。
直到天鉴在一旁道:“萧师弟,令兄都发了话,你我还不从速?”
萧晏头也不回,“有劳天鉴师兄先行,我随后就来。”
天鉴便转过身去,对身后几个剑林弟子说了声“叨扰”
,便径自挨个叩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