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药谷客舍中,齐雁容坐在正厅门口。
叶寒露迎着投进屋内的日光,凑近了细细打量她面上肌肤,“夫人这双颊的零星色斑,无非是因为常年吹海风,我调配一味雪肌膏,你在脸上涂两三个月,也就消了。”
齐雁容问:“那这雪肌膏难不难配?”
“这东西所需的药草也不稀罕,秦岭里都找得到,就是制药手法麻烦些,若只一两个人用,还不够那辛苦钱。”
齐雁容轻勾嘴角,“如此说来,倒是适合批量配制了。”
叶寒露眉梢扬起,也了然一笑,“的确,何况仙药谷有销路,不怕囤积。”
萧厌礼听力敏锐,才进院门,便远远听见二人的畅谈。
将叶寒露引荐给齐雁容,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一则,齐雁容初掌仙药谷,立身不稳,而仙药谷才遭大祸,又亟待更改路径焕发新生。
二则,叶寒露自认朝不保夕,想洗心革面。
如今看来,双方都合了彼此的心意。
二人说着话,见萧厌礼缓步而来,忙迎上前去。
齐雁容道了个万福,“萧大哥,可收拾妥当了,一盏茶后,咱们上路可好?”
萧厌礼点头,“好,有劳。”
齐雁容见叶寒露已经站到萧厌礼身侧,便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于是借口去陪崔锦心,转身进了厢房。
萧厌礼也不拘礼,直接进了叶寒露暂住的客房,
叶寒露随后而来,“主上,人我们找到了,眼下乌头护着他,快到渭南了吧。”
萧厌礼眼睫微动,面上却依然平静,“知道了。”
顿了顿,萧厌礼终是多问了一句,“他……如今怎样?”
叶寒露将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那位大叔咳得厉害,虽说也不难治,架不住没钱看病,不过主上放心,进了仙药谷,一切有我,”
萧厌礼沉默片刻,竟冲他抱拳,“嗯,有劳。”
这在叶寒露看来,无异于破天荒的举动,他不禁一愣,继而挑起眉、背起手来,“那我就不要脸地受下了。”
萧厌礼无言以对,但毕竟自己是诚心感谢,不能因为对方调侃,就把话收回来。
待谢过之后,他方才再提正事,“听说,你打了个黄金面具?”
“死李乌头,破嘴比棉裤腰还松……”
叶寒露咂了下嘴,从怀里一摸,手中多了一团夺目的金色,“主上怎么样,大魔头戴上它,再不怕正面示人了。”
萧厌礼一瞧,果然是个纯金打制的面具,横眉怒目,一副凶相,上下唇外各有一排獠牙形状的纹路,像是龇牙咧嘴要吃人。
小孩半夜看见,大抵会吓哭。
萧厌礼说不出溢美之词,从他手中拿过,“有心了,借来一用。”
“这有什么,只管拿去用,乌头那边,我再打一副给他,不过……”
“不过什么。”
叶寒露狡黠一笑,“主上哪日若用不上了,便拿来还我,我熔了还能打别的。”
“……”
萧厌礼道,“记下了。”
叶寒露若有所思,“不过,主上既然要去仙药谷,还需要这面具作甚?”
“我看他一眼,即刻赶往大名。”
叶寒露“啊”
了一声,“主上还要去清虚宫?你进得去?”
“能不能进,一试便知。”
萧厌礼不欲多做解释,毕竟,他也是在碰运气。
如今唯一的指望,无非是萧晏对自己的那点手足之情。
否则,他也不会以掸灰为借口,在萧晏肩头留下一丝邪气,供他掌握对方接下来的行踪和位置。
众人从清虚宫客舍的正厅回来时,大多门派已经离寺归去。
仙药谷也已经出发多时。
萧晏直奔萧厌礼的房门,只见门扇打开,空无一人,衣物用品一样不留。
兄长果真走了。
萧晏拿起桌上干干净净的杯盏,怅然若失。
可他又不明白,明明是兄长心悦自己,为何品味起来,自己对兄长的留恋倒多一些?
莫非真是受了那歪门邪书的蛊惑?
忽听得关早在外头喊:“大师兄,我们也要走了,需不需要我先帮你收拾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