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如他上一世在云台之巅所见,都给人当牛做马去了。
痼疾根深蒂固,玄空就算有心改变,也是心力不足,不过是在外博些好名声罢了。
不过这些好名声,也的确唬人。
及至午时,徐定澜坐在了席间,也依然津津乐道。“我远在岳阳,自幼时常听闻老人讲起盟主诸多往事,如雷贯耳,如今来了北境两回,目睹其人言行品性,愈发觉得盟主的难得可贵。”
百里仲笑道:“这话不假,盟主之所以是盟主,自然是有过人之处。听我爹说,当年在泣血河,若不是盟主慷慨相救,他也是河中的亡魂了。”
徐定澜听得动容,“当年泣血河一战的确壮烈,却也是仙史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在论道时,便已将对泣血河之战的赞许在文中倾述得淋漓尽致。
如今又以玄空为引,在此缅怀,可见他沦陷至深。
唐喻心拍起手来,“好!”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徐定澜便问他:“唐师兄何出此言。”
唐喻心笑着举杯,“盟主又得一拥趸,如何不好?”
关早又小声问萧晏,“大师兄,拥趸是什么。”
萧晏回他:“拥趸就是,仰慕盟主的人。”
关早恍然大悟,也举起杯来,“那我们都是盟主的拥趸!来,干!”
众人喝了一回,唐喻心趁着兴致正高,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既然大家都是拥趸,有没有心思,为盟主分忧?”
短短一句,正气浩然,令众人瞠目结舌,萧晏不禁问他:“老唐,你被夺舍了?”
“啧,正经。”
唐喻心咂了下嘴,“我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给招云报仇。”
众人不约而同:“啊?”
唐喻心自斟自饮,猛灌了一杯酒下肚,“想我唐喻心游戏人间,不问世事,难得有个喜欢的小辈,还死了,若不给他报仇,我配不起往日那声师叔。”
萧晏犯嘀咕,“这话不错,只是他正经师尊还没发话,外人却抢先报仇,怕是不妥。”
徐定澜也道:“萧师兄说得对,这一来,让离火师兄如何自处?”
“他报他的,我报我的,各凭本事呗,早日拿住那邪修不是更好?”
唐喻心振振有词,又去给徐定澜斟酒,“招云可是盟主最心爱的徒孙,大家敬重盟主,忍心袖手旁观?”
萧晏慎重点头,“老唐的确仗义,我加入。”
徐定澜看唐喻心一眼,想答应,却还是犹豫,“那唐师兄可有头绪?”
“还没。”
众人泄气,徐定澜欲言又止。
孟旷知道徐定澜想的什么,轻轻摇了头,直接帮他说了,“老唐自己都不知从何下手,就来拉旁人入伙?”
唐喻心把手一摊,“集思广益嘛,我不是动脑子的料,但你们是啊。”
可是其他人也一筹莫展。
在场的仙门弟子,只有百里仲和萧晏接触过那个邪修,且百里仲还被人放倒了,连面都没见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集思广益更是空谈。
徐定澜忽然道:“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唐喻心立时去给徐定澜添酒,“快讲。”
“我们如今四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连那邪修的手法和来路都不知道。”
徐定澜缓缓指出,“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
唐喻心深以为然,“那你可有路子?”
“我没有,但清虚宫有。”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清虚宫。
徐定澜胸有成竹,“别忘了,清虚宫存着无数邪修典籍。”
孟旷有些迟疑,“仙门弟子严禁查阅邪修功法,巽风师兄如何走上歧途,你我有目共睹。”
“不看功法,我们只看邪修人物志。”
徐定澜不慌不忙,“藏经阁中,这类典籍单列出来放着,本就供人查阅,这等杀人手法在当年的邪修中不少见,如今却不多见,我们一一翻看过往人物,说不定,能找到后来者。”
萧晏在一旁静听,没有接话,眼神时明时暗,不可捉摸。
萧厌礼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回神一瞧,兄长正招着手,俨然是要和他私语。
他本来没有多想,直接凑了耳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