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同样认真地琢磨一番,又觉得说不通,“可你舍命救人,又舍命夺魁,却是为何?”
萧晏闻言,不由望向萧厌礼。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接。
不知何时,萧厌礼目光里带了几分凌厉,竟显得周遭那点烛光微不足道。
萧晏不禁心虚,兄长这是在责问他的以身犯险?
但细嚼这个问题,他旋即变得坦然,“哥,我知道你是怪我鲁莽,唯恐我有个闪失,你不好向故去是双亲交代。”
萧厌礼:“……嗯。”
萧晏轻轻勾起嘴角,“我做这几件事,原是出于本能,事后自己也觉得不大对,为何我有时怕死得很,有时又不要命,自省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
“我不想死,但死得憋屈,远比死更可怖。”
这个论调,倒有几分意思。
萧厌礼略作沉思,再次抬眼。恰好萧晏在他身侧站定,二人一坐一立,萧晏朝他看来时,呈现出居高临下的俯瞰之态。
“我可以死在擂台上,也可以死在诛邪除恶的路途上……却绝不能死在宵小算计之下,悄无声息,任人歪曲。”
萧晏声音不大,却在说完之后,瞧见萧厌礼双瞳微缩,略有动容。
这个神态搁在别人身上,或许稀松平常,但放在萧厌礼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却格外生动、也十足地像个活人了。
俨然是振聋发聩的成效。
仿佛这短短几句话携带者风雷之音,震醒了他的魂魄。
然后,萧晏便听见来自他口中,微不可闻的几个字,“不愧是……”
萧晏不禁侧耳,期待萧厌礼将这一句夸赞说全。
一则,兄长面冷心热,鲜少夸谁。
二则,对方是他如今最亲的人。
该会如何夸他?
不愧是你?
不愧是萧仙师?
又或者……不愧是我的至亲兄弟?
可是萧厌礼的声音戛然而止,垂目低头。
瞬息之后,只依稀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当下静得落针可闻。
萧晏唤他:“哥,你……”
萧厌礼抬手,露出彻底的疲惫之色,“我想静一静。”
萧晏为他把过脉,知道他撑着叙了这么久,已是不易,便将那些许失落尽数压在心底,“好,那……我去找找百里,给你寻些补药。”
“嗯。”
萧厌礼不置可否,翻身上床,只给萧晏留一个不甚清晰的背影。
等人走后,他才又睁开眼,扑面而来的灯辉似能直接照进心底。
他方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句“不愧是我”
。
好在及时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