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天光暗下来。
萧厌礼为萧晏盖好薄被,便飘然出了门,身影鬼魅似的,悄无声息,让屏气凝神的活人如释重负。
萧晏总算得以睁眼,喉头也总算得以吞咽。
满身的鸡皮疙瘩像凝住了一般,至今未散。
下腹却又因为那微凉微痒的触碰,火烫地烧上来。
一时间,他竟不知是冷还是热。
所以……
方才那算什么?
他的兄长萧厌礼,对他做了什么?
萧晏的双眼从一睁开,便保持瞪大的姿态,再未变过。
若说摸他的脸,是因为兄弟疼惜弟弟脸上的掌印,再正常不过。
可是往下、再往下……又该怎么说?
萧晏试图起身,却如同剧毒发作了一般,虚脱到唤不起一丝力气。
如今天灵像是被天雷劈过,脑子受了激,转得飞快。
他想起秦岭客栈中同塌而眠,萧厌礼对他做过同样的事,被当场质问,却解释成为他盖被子,摸黑误碰了。
他又想起,吴猛曾经说过,在他昏迷之时也被兄长摸过,吴猛还说兄长对他不清白,他那时死也不信。
他还想起,兄长屡屡盯着他袒露的皮肉,看得专注。他当时的确有些诧异,可后来随着齐家屡屡挑衅和盛会开幕,他又抛之脑后。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莫非兄长真的对他……不清白?
那他身中情毒之时,兄长的牺牲,又是出自他萧晏的强迫还是……兄长自愿?
萧晏想到头疼欲裂,仍是没能记起一个清晰的画面,更无法想象萧厌礼当时的表情。
但梳理至今,一个真相浮出水面。
萧厌礼喜欢他,毋庸置疑。
他天下传名,倾慕他的人不在少数,他无心于此,频频婉拒,不叫自己沾半点风月。
可如今喜欢他的是萧厌礼,他束手无策。
那是能为他豁出命的、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和他血浓于水的兄长。
他怎么忍心拒绝了,让兄长难过?
萧厌礼塞的物件还攥在手中,触感熟悉,萧晏拿起来一瞧,瞬间脑中空白一片,什么乌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
是捏团。
兄长以为他心情不好,饮酒消愁,给了他这个,要他别再拿自己撒气。
他当即坐起来。
横竖先去陪兄长。
再自艾自怜下去,兄长独自一人,不知还能撑几时。
可刚一出门,便见唐喻心拎着两个纸包,迎面而来。
二人险些撞上,唐喻心后退一步,“萧大我正找你,杏花白配肴肉和盐水鸭绝佳,咱们一起喝啊。”
萧晏瞧见是他,陡然来了灵光,“老唐,我有事要请教你。”
唐喻心一直被萧晏拽回房间,见他还极为谨慎地关上房门,有些纳罕,“神神秘秘的,你想请教什么?”
方才还满心急切的萧晏,却忽的忸怩起来,“这个……”
唐喻心着急畅饮,催他,“啧,又不是招了风流债,你羞涩个鬼。”
萧晏欲言又止,心虚地垂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