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露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榻上,摇了摇头,“同样是如花似玉,陆掌门的闺女还有谷主夫人她们,就能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呢,就得整宿整宿地伺候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萧厌礼冷不丁问:“你方才说的什么。”
叶寒露一愣,“我说,她得整宿整宿地伺候人。”
“第一句。”
叶寒露回过头去想了一想,“哦,人的命天注定。”
萧厌礼攥紧桌沿。
叶寒露立刻把身子一趔,“别啊主上,这话人人都说,又不是我造的,怎就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萧厌礼把眼中的锋芒收了收,却依然目视叶寒露,“我即刻叫李乌头过来,你二人明晚动手,不得有误。”
“成,我拿钱办事,不亏。”
萧厌礼便起身从床下捞了一个麻袋出来,沉甸甸的,俨然装了个人。
他待要往肩上扛,却由于脱力,连同麻袋一起向前猛栽。
叶寒露连忙上前去接,抬眼瞧见萧厌礼发白的唇色,不禁微微一叹,“主上,别逞强啊。”
“……知道了。”
萧厌礼扛起麻袋,推开叶寒露,仍是强撑着离了包厢。
出得吟香院,萧厌礼叫来一辆马车,将他和麻袋送到距离小昆仑半里有余的树林边。
随后他打开麻袋,抖搂出一个全须全尾的百里仲,待自己在一旁躺好,方才撤下了百里仲身上的禁制。
他涣散了半日的眼瞳,一度亮得夺目。
人的命,天注定……
有些话,不是说的人多了,就变成天规至理。
在萧晏吐露真相之前,他只当是自己时运不济,惹上了齐家,才连累了师门,害得自己成为废人,被迫拖着一副恶鬼般的身体回来报仇。
如今他知道了。
这条路,许是上天的安排。
才听到萧晏说出真相时,他实在不甘心,浑身血气翻腾,催得这幅邪气入体的躯壳险些承受不住。
可顿悟只在一瞬间。
上天厚待萧晏,摧残于他,那又如何?
萧厌礼心中千百个质问的声音,一瞬间落定,只余下一句自创的暴论:人来攘攘,我偏逆往!
别人屈从天命,那是别人。
他萧厌礼,从不信命。
从前扳倒齐家,如今和清虚宫周旋,往后与天相抗……纵使荆棘载途,奉陪到底。
小昆仑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八大派掌门前往隐阳牢城,至今未归。
百里仲和萧厌礼失踪,杳无音信。
剩下几个有名有姓的仙门高徒,又手忙脚乱地找着人,期间萧晏还吐了血。
偌大的小昆仑,只剩下崔锦心在苦苦支撑,一头安顿无家可归的流民,一头张罗重建。
就在不可开交之时,百里仲安然返回了小昆仑。
且不但他回来了,他肩上还扛着萧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