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终于发现他的反常。
一开始,萧厌礼沉默,萧晏还当他是听到超脱认知之外的事,太过惊讶。
可他的慷慨陈词已结束多时,萧厌礼仍是不言不语,稍加留意,便可见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神采寂灭,一张脸白得令人心惊。
萧晏想问问他,是如何不舒服,好去找些丹药来给他缓一缓。
可是一开口,萧晏说的却是:“哥……你哭了?”
的确,萧厌礼眼角沾着点滴水光,像是碎冰时溅出来的,虽然零星,却是实实在在的泪意。
借着屋内微光,又依稀可辨他眼底的一抹微红。
萧晏无法思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出了手去。
指尖还未碰到萧厌礼眼角,但见水光一颤。
萧厌礼像是轻轻咳了一下,萧晏察觉不对,转眼一看,却瞧见几滴热血沿着萧厌礼的唇角蜿蜒而下。
这口血,远比萧厌礼先前那几次吐得温和。
可是萧厌礼随即朝后仰,双眼紧闭,软绵绵地跌向床榻,竟像被这浅浅的一口血,要去了命。
唐喻心等人满世界搜寻百里仲的踪迹。
从前殿到后院,药库、丹房、灶房甚至是昨夜百里仲落地的海岸……总之,这人会去的、不会去的已然全部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此刻,他们正沿着小昆仑去往蓬莱山的路径回溯,茫茫山海,宛如大海捞针。
唐喻心落在一处高高隆起的山石上,眉间难得皱出纹路,“眼下都不能说是着急百里的解药了,是着急他的命啊。”
孟旷犹自四处张望,“不知他为何昨夜中途停下。”
徐定澜沉思片刻,“是不是……他遇着了那个高深莫测的邪修?”
几人面面相觑。
天底下陡然冒出一个无名邪修,修为极高,杀人不眨眼。此事虽未被公认,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邪修先杀招云,再杀齐高松,甚至袭击桑河镇和仙药谷的那一干邪修,都疑似是听从了他号令而去。
百里仲修为排在仙云榜前十,却消失得无声无息……
除了这位神秘邪修,他们再想不到会是谁动的手。
唐喻心攥紧折扇,“希望不是,眼下从这邪修手里过了一道的人,有几个活的?”
孟旷面皮一紧,“我们要尽快找。”
徐定澜抿起嘴,没再说什么。
这邪修好人坏人不拘一格,全部都杀。
且行踪莫测,至今无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竟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自泣血河一战之后,邪修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对仙门不成威胁。倘若再出来一个陆鸣珂那样的人物……保不齐一场大战又要重现。
忽听得呼呼风响。
一袭白影御剑而来,其速度之快,如同利箭穿空。
几人正待御剑,见状也便收了势,唐喻心招呼道:“萧大,不陪着你哥,过来作甚?”
萧晏在空中倒还稳当,落地却打了个趔趄,险些栽倒。
几人吃了一惊,唐喻心忙上前扶着,“怎么了这是?”
萧晏反手抓起他,竟是急红了眼,“老唐,你们快帮帮我!”
一炷香后。
四人一股脑涌入崔锦心的院落,母女二人正在正厅叙话,见状正待出门招呼,他们已然跟着萧晏进了萧厌礼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