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厌礼清楚他在不解什么。
无非自己已经知道萧晏回来,此刻又在檐下守着,却为何晾着他。
他萧厌礼在外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又身中剧毒、性命垂危,哪有余力觉察外头那一星半点的动静。
冒然出去,萧晏必然起疑。
萧厌礼打定主意,等天光大亮如常开门,萧晏愿意守着,便由他去。
一时间万籁俱寂,诵经声与鸟鸣交响,竟也悦耳起来。
萧厌礼正待闭目养神,窗外忽而传来一声轻轻的“啊”
。
萧厌礼立时坐起,将薄被往床内侧一撂。
眼看着李乌头整个人从头到脚被盖了个严实,他解开外袍,披在肩头,又拂乱头发,作出一副刚起床的衣衫不整之态,方才下床,开门出去。
萧晏正在弯腰捡拾一个物件,听得动静,慌忙起身查看。
萧厌礼站在微开的门缝中央,因天光微暗,他脸上病色不显,此刻松松垮垮披着外袍,两鬓发丝微乱,比平日软和了好几分。
萧晏只觉眼前一亮,“哥别怕,是我。”
“……”
萧厌礼目光下移,落在他手里的捏团上。
萧晏连忙解释,“方才走神,捏团不慎脱手,可是把你吵醒了?”
“嗯。”
萧厌礼顿了顿,又谨慎地补上一句,“本也没有睡熟。”
他还当萧晏在外头出了什么闪失,才匆忙跑出来查看。
如今多解释一句,也是避免暴露实力。
方才萧晏那声微不可闻的惊呼,熟睡之人几乎不可能听见。
哪知他的解释实在多余。
萧晏立刻上前一步,在他脸上看了片刻,替他补全了理由,“哥被那剧毒折磨,的确睡不安稳……一日未见,竟又憔悴许多。”
二人离得太近,彼此的气息几欲扑在对方脸上。
萧厌礼后退半步,“为何此时回来?”
萧晏眼中一黯,“我……哥,是我无用。”
萧厌礼明知故问,“怎么?”
“齐秉聪被百姓踩踏而死……我没能拿到解药。”
萧厌礼淡淡道:“死得好,总不能为了给我要解药,救他一命。”
萧晏默默无言,他赶去时,人早就成肉泥了。
但他也不清楚,若齐秉聪当时还活着,自己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人拖出九死一生的境地,追问解药的去向。
眼下他倒是避开了这道难题,兄长的命,却还没有着落。
萧晏努力安抚萧厌礼,“哥,齐高松还活着,我已将此事说与师尊。盟主如今已前往东海主持大局,师尊不让耽搁,叫我即刻护送你过去,由师尊出面,带你我面见盟主。”
“请盟主点头,放你进隐阳牢城见齐高松?”
“不错,他一定比齐秉聪更清楚解药在何处。”
萧厌礼深深地望着萧晏,没有言语。
萧晏被这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一愣,“哥,你不愿去?”
“自然愿意,走。”
萧厌礼垂下眼睑,迈出门槛,转身关门,一串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