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别的事,我便告辞了。”
萧晏还记挂着萧厌礼,极有礼数地拱了手,才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端着副不卑不亢的温吞姿态,每一步都走得不宽不窄,规矩板正,直到渐行渐远、深入夜幕。
天鉴一直目送那抹白影被夜色尽数覆盖,才不吐不快:“疯子。”
他印象中的萧晏,各类规矩戒律、道德礼节无不恪守,举手投足、坐卧行走无不拿捏,但收效极佳,仙门大小盛会,玄空真人都会邀他出场,堪称仙门的一张门面。
这也是他最看不上萧晏的地方,沽名钓誉,矫饰做作,身为仙门弟子,却比凡间腐儒包袱还重。
如今才知道,此人竟还有如此疯魔的一面。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天鉴向来不闻世事,想不出来。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此刻之前,从不流露。
向来心无杂念的天鉴,一时间竟然心有千结,不知不觉,步行回到蓬莱山客舍。
正待进入房门,忽然足尖一顿。
竟是在门槛正中央的位置,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天鉴察觉异样,将召在手中观看,登时呼吸一滞。
竟是一块可供通行的玉制腰牌,上刻“小昆仑”
三字。
看样子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而他,就是那把“刀”
。
夏夜蝉鸣阵阵,盖不住一阵诵经声,自临近的清虚宫客舍传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枳多迦利,娑婆诃……”
天鉴沉默半晌,将腰牌攥在手心。
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做“刀”
未尝不可,这枚腰牌,不过是用来磨刀的砂石罢了。
那萧晏不择手段,是个疯子。
而他,也愿意一试。
萧厌礼听着悲悲切切的诵经声,自细密的竹林穿行,路过仙药谷客舍,进去小叙。
齐雁容因陪着崔锦心,这一日不曾在决战露面,但仙药谷跟来的门人都有参加,从演武场回来,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她呈报。
萧厌礼来时,她二人主动提及齐家,崔锦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
她还记挂着齐高松所说的另一本随记,只是下不了决心动身。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若确认了亡夫的真心,她便能指着齐高松的鼻子骂回去,畅快地出一口恶气。
可若真的……往日情分真的都是梦幻泡影,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萧厌礼也不劝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欲取从速。”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悟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忽然门人来报,说是小昆仑的祁晨求见。
她们便将目光投向萧厌礼,萧厌礼当然知道祁晨的来意,淡淡道:“一个与你们毫无瓜葛的人,崔夫人打发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