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笑道:“跟刑师兄比,还是差了些。”
刑戈哈哈大笑,“跟我比个啥,我在赤岭都是高个,你这中土人的小白脸,配上我这熊瞎子体格,不成了妖怪了。”
萧晏联想他所述清情形,忍俊不禁,“刑师兄说的极是。”
刑戈年长许多,今次是第四回前来盛会,在此之前,已与萧晏打过两回照面。
二人本来不算熟络。
赤岭本是散派,又远在陇西,弟子们成日里守着千亩牧场,围着数万只山羊打转,修习功法无非是为了护牧,和仙门往来甚少,不过是极个别弟子参加论仙盛会,偶尔来上一遭。
他们的交情始自上一届。
决战之时,由初战遴选的五人加上往届仙云榜的前十位,一共十五人,两两成对,抓阄对决。刑戈本有把握进入前五,却不料第二轮便抽中萧晏。
彼时,萧晏已是初次参会便直入前五、一鸣惊人的天才。
刑戈则刚刚位列第十。
但刑戈粗枝大叶,只当萧晏一个毛头小子,有这个战绩多半是靠了运气,并不放在眼里。
上场之前,萧晏还出于好心,在台下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刑戈师兄的攻势刚猛迫人,只是左肋之处偶露空门,极易破防,还望师兄多加留心。”
刑戈非但不信,反而认为这小子没安好心,乱出主意扰他招式。
因此对决之时,他偏偏加强攻势,将一把大刀耍出排山倒海之势。
萧晏果然节节后退,四下闪避,鲜少回击。
他只当吃定了萧晏,攻势更猛,却不料萧晏只是在暗中观察他的破绽,就在他高举大刀,准备一举拿下此局,萧晏陡然出手,仅凭一招,便破了他看似滴水不漏的刀光。
刑戈最终位列第八,而萧晏晋升第二,仅在天鉴之下。
几日后,刑戈前往剑林拜访萧晏,和他同去的,还有一大坛赤岭特产羊奶酒。
二人在鹤峰的流泉边临风畅饮,刑戈将日常修习的难点一一列举,虚心讨教,萧晏能答则答,一时想不出的,二人推敲一番,也很快寻得法门。
等疑问尽数解决,他们乘着酒兴又聊起闲话。
一个口述西北赤岭地貌,一个讲解中原云台风光,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二人甚为投机,自此结交。
今日他们相见,自是要多说几句。
萧晏得知刑戈已经来了两日,只是不在寺里住,便询问缘故。
刑戈摆摆手,“你还不知道我,这寺里不让喝酒不让吃肉,我还怎么活,当然是得躲出去了。我跟你说啊,这汴州城里有个羊双肠,美得很,我刚才还吃了一大碗,为了消食,这才一路在地上走过来。”
萧晏听到此处,恍然大悟。
难怪刑戈在汴州住了几日,身上的羊膻味不减反增,原来竟是在汴州城里“补”
上了。
正说话间,徐定澜引着几人缓步而来,周成赋跟在最末,亦步亦趋。
其中一人头戴方巾,手持折扇,一身黑色儒衫,俨然夫子模样。
款款迈步时,衣摆上以金黄色丝线刺绣的两句诗来回飘动,“看云疑是青山动,闲来洗砚写云山”
,犹如暗夜飞星。
萧晏认得,这是沂水书院的何守墨。
因身居院长一职,故而仙门人称“何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