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身着灰色道袍,不远不近,堪堪落在他面前,犹如盖来一片沉甸甸的乌云。
此人瞧见是萧厌礼,还有些意外,“是你。”
身后的茶色衣袍紧跟着落地,也错愕不已,“萧大……不,萧大哥?”
正是天鉴和百里仲。
萧厌礼望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同样面露审视:“你们?”
天鉴向来孤僻,百里仲闭门不出,两个人难得往来,竟不知是谁主动。
百里仲忙解释说:“我和天鉴师兄途径此处,天鉴师兄觉察竹林有血腥味,过来一看,果不其然,萧大哥你这是……”
萧厌礼顺着他的视线,垂头一看,素白衣襟上,一团混沌血色格外显眼。
萧厌礼道:“没事,脏了而已,这便回去洗。”
百里仲疑惑:“可是萧大哥受伤了,需不需要我瞧瞧?”
“不必。”
萧厌礼匆匆说罢,迈步便走,天鉴却猛然出手,强硬地拉起他的手腕,把上脉搏,“你甚是可疑。”
萧厌礼甩不脱,冷声道:“放开。”
天鉴果然应声撒手,却不是因为萧厌礼的呵斥。
他凌厉的目光中,出现些许茫然,“你……中毒了。”
萧厌礼如同被戳中隐私,恼羞成怒,“多管闲事。”
百里仲忙凑过来,“萧大哥,要不要紧?”
一头说着,一头也跃跃欲试要来把脉。
萧厌礼背起手,“不劳费心。”
“可是……”
“我不要紧。”
萧厌礼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指着天鉴冷声道,“不妨先给这位看看,脸色更差,指不定也中毒了。”
天鉴向来意志坚定,此时竟被他随口一句话,刺得发愣。
好在萧厌礼扔下这话,便不再理会二人,匆匆而去。
百里仲忙对天鉴道:“罢了天鉴师兄,他既中了毒,心情不好也属正常,不必同他一样,何况……他也没说错。”
天鉴抬手触碰自己的脸,但觉下颌胡茬已然刺手,不禁喃喃道:“我竟颓靡至此,有目共见。”
往后的话,埋在风声水声中,萧厌礼远远藏匿在假山后方,不大听得清了。
但见二人御剑而起,直奔神农山园舍,再不迟疑。
他也便放心离去。
走出竹林,萧厌礼并不着急回去更换衣物。
他记挂着叶寒露给的信儿,先往清虚宫的园舍走了一遭。
齐高松此刻如何,他并不在意,总归人在隐阳牢城,留待日后理会。
眼下,他只不大放心崔锦心。
这女子为夫守节十几年,可见用情之深,一朝揪出真凶,自然要不死不休。
如今玄空选择将齐高松关进牢城,摆明了是要再寻时机、慢慢发落,真要此人以命相抵,闹得各个宗派掌门人心惶惶,恐怕非他所愿。
崔锦心若不顾叮嘱,紧逼不放,非但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会预先招来旁人非议,于她名声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