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微尘浮动,萧晏等不到他的解答,没来由地有些着急,“哥,你为我身中剧毒,帮我出面论道,我被情毒所困,你还不眠不休地为我操劳……我感激不尽,可当你遇到难题,却是独独避开我,为什么?”
他言辞恳切,却浑然不知有句话,刺中了萧厌礼一桩不堪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撂下茶盏,“我累了,出去。”
“哥,别这样。”
萧晏眼见萧厌礼油盐不进,不禁开始自省,“莫非是……我近来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忽然之间如此疏远?”
诚然,他什么都没做。
但对萧厌礼来讲,却比做了什么更可恨。
萧厌礼站起身来,去扯住萧晏的衣袖,“再说一次,出去。”
萧晏无言地望着他,脚下没动,不过因为一开始没有防备,被他拉得微微侧身,余晖迎面洒在脸上,隐约能看出几分怨气。
萧厌礼才发现,原来当初的自己不悦时,还有几分威严。
但那又如何?
萧厌礼对“萧晏”
从不买账。
萧厌礼上手去推,试图直接将人赶出去,却不料刚在萧晏背上一按,就听他嘴里“嘶”
了一声。
萧厌礼一愣,“怎的?”
提起这个,萧晏登时觉得背上痛不可耐,痛出了一肚子委屈,开口却道:“……没事。”
萧厌礼还当是谁又趁自己注意不到,暗算了他,冷声道:“说。”
“师尊追问昨夜的事,我一无所知,如实相告,因此师尊盛怒之下……”
萧厌礼眉心稍缓,“他体罚了你?”
“嗯。”
“用的什么,戒尺?”
萧晏不懂萧厌礼为何追问这个细节,在心里纠结一通,才回答说:“师尊现折的竹枝。”
堂堂剑林大弟子,弱冠之年,还被师尊拿竹枝抽,说起来……其实有些丢脸,可这都是为了谁?
萧厌礼沉默片刻,再次抬手。
萧晏正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反应,想知道萧厌礼是会嘲弄他,还是怪他没出息,还是……对他有产生那么一丝愧疚?
他却蓦然浑身一紧。
有微凉的五指隔着一层衣衫贴上后背,似碰非碰,轻胜鸿毛。
待神智回笼,意识到这是萧厌礼的触碰,萧晏登时通体发麻,如过电一般,汗毛都竖了起来。
“哥……你做什么?”
这一声,让萧厌礼也回过神来。
他登时后退一步,面上交织的羡慕、不甘乃至嫉恨生生压灭,取而代之的,是心事被人撞破的恼羞成怒。
当初他回到破败的剑林时,在正殿角落里寻见师尊的戒尺。
彼时此物盖满尘土,折损得只剩一半,而师尊自己,也被草草埋进殿后的坟茔中。
被师尊责打,竟成了不切实际的奢望。
反观萧晏,什么都没失去,甚至比他曾经拥有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