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晨只向他陈述一个事实,“你只要记得,我无论对你做什么,都不会心慈手软,你招摇惹眼,非但惹祸上身,还带累旁人,都是你欠我的!”
萧晏一句句听在耳中,
这番控诉虽然含糊,却依然漏出些头绪来,真相呼之欲出。
“我猜,你和齐家相认之后,却回不去东海,是因为齐高松让你继续留在剑林当内应,是不是?”
祁晨额头上隐现青筋,没再作声。
这便是默认了。
萧晏可以预见,齐家今夜计划落空,往后许久都不敢兴风作浪,想再抓他们的把柄,恐怕不容易。
可梦中那许多悬念,还未找出谜底。
他直截了当地问出来,“齐家设下这连番毒计,莫不是要吞并剑林?”
祁晨眼神微闪,很快冷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晏看他一眼,自顾自往下追问:“我身为剑林大弟子,自是你们的眼中钉,只是我不明白,要除掉我,直接杀了不是更简单?可这些年来机关算尽,却只是要我名声狼藉,你们齐家,真正在算计什么?”
“都说了听不懂。”
祁晨别过头去,“今夜的事,不过是我喝多了和师姐师兄闹着玩,攀扯齐家做什么。”
这摆明是鸡同鸭讲,开始耍无赖。
萧晏没再接话,房中一时静得出奇。
祁晨虽没正视萧晏,却能感知到,萧晏正在烛光中盯着自己。
他心里清楚,萧晏对一众师弟向来关照,偶然犯了小错,也帮他们遮掩和斡旋,从小到大也不知帮他们在师尊那里逃下多少板子。
有那么一两次,他为了泄愤,假装失手打落萧晏的饭碗,萧晏只是无奈地轻拍他的脑袋,一头叮嘱他别再毛手毛脚,一头拿了扫帚自己清理碎片,并不计较什么。
如今看来,他是要认真和他“计较”
了。
果然,萧晏如同确认一般问他,“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成王败寇。”
祁晨预想此刻多年,应对得从容不迫,“我落在你手,自然听凭处置,只是你得想好了,我父兄那边,你该如何交代。”
事已至此,和此人再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萧晏缓缓起身,“想多了,发落你是师尊的事。”
听见“师尊”
二字,祁晨瑟缩一下,仿佛那些板子,已狠狠拍在身上。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眼见着萧晏要走,急急威胁:“萧晏,就算你们和崔锦心联手又如何,她们寡母孤女,能在齐家掀起什么风浪?别到了最后,闹得一地鸡毛,还得让师尊为你收拾残局!”
却只得了萧晏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复:“此事不劳齐二公子操心。”
这是祁晨与生俱来的身份,却难见天日,如今第一次被人唤出来,竟是出自萧晏之口。
虽说陌生且讽刺,可祁晨还是蓦地一喜,嘴角险些压不住,“怎么,黔驴技穷,被我说中了?”
萧晏瞥他一眼,拉开椅子,转身向房门走去。
这淡漠的神态,竟好似另一个人。
祁晨恍惚了一下,若非看到有恒在萧晏手里泛着光,他险些以为此刻来的是萧厌礼。
祁晨莫名有些恼怒,仿佛这个冷眼是莫大的挑衅,“萧晏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孤儿罢了!看看你自己,出身平平,师门没落,旁人面上对你客气,背地里又有几个瞧得起你!等我来日做了齐家的家主,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纵然言辞再激烈,却无一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