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给了,话已说到,眼看时辰将至,祁晨便打算开门出去透气,这房中闷了他一身的汗。
萧厌礼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又是何时背叛的剑林?”
祁晨身形微僵,“什么?”
“不必紧张,我纯属好奇。”
萧厌礼语气平淡,像是真的随口一问,“我听说,你被陆掌门捡回剑林时尚在襁褓,并不记事,既如此,齐家又是凭什么认回的你?”
“怎么说呢。”
祁晨双眼弯起,“血缘这东西好比纽带,让人哪怕分隔天涯,也终能齐聚,你和大师兄不也是如此?”
这话分明是避重就轻。
他不认真回答,萧厌礼也懒得再理会。
祁晨心细,又怕方才那段血缘之论勾起萧厌礼对萧晏的亲情来,便反过来一语双关地“安慰”
:“我齐家自是同心同德,可大师兄对你……只能说,人心迥异。”
萧厌礼淡淡回道:“……嗯。”
祁晨坚信,萧厌礼虽然嘴上没有多言,心里却被他悄无声息插了根刺。
萧厌礼不是没看过他们父子和睦,兄弟齐心。
大哥偶尔拿他撒气,是因为大哥脾气火爆,对谁都是如此,若论及手足情分、嫡庶亲疏这些大事,大哥还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反观萧厌礼摊上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兄弟,怕是要对自己嫉妒到眼红,因而对萧晏更恨几分。
如此一来,让他给萧晏下药岂不更顺手?
转眼入夜。
如今招云刚刚身死,哪怕在各方刻意冷置,议论之声暂歇,剑林的小宴也还是不好大张旗鼓。
所幸人数不多,陆藏锋只将正厅腾出来,便足够使用。
大家关起门来小酌,外人无可指摘。
为了尽兴,关早特意跑出寺外,采购了不少素食素酒。
祁晨还向萧晏提议,让萧厌礼也加入进来,更热闹些。
萧晏还有些犹豫,担心兄长不愿凑这个热闹,不料祁晨自告奋勇,亲自跑去劝说,竟还真的说动了萧厌礼。
萧晏惊喜且欣慰,直道祁晨和兄长投缘,还邀请祁晨往后常来叙话,为萧厌礼解解闷。
祁晨慷慨答应,却暗自好笑。
今日一过,你们哪还有“往后”
。
乘着初降的夜幕,关早御剑而归。
他迫不及待落地,正要窜进前厅给众人展示这一堆珍馐美味,却蓦然皱眉,“哼”
了一声。
侧边的房门大开,青雀扶着门框,眼巴巴地向外张望。
同一时间,她也瞧见了关早,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费力地退回房中。
眼下她在剑林,周成赋也只能偶尔通过徐定澜过来探望,大多时候,她是孑然一身。
早先,徐定澜看在周成赋的面上也开口提过,将她接去南洞庭照顾。
可她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艰难地拒绝。
她不是不想去,可周成赋和她一样也是寄人篱下,又何必为了她,再去多欠一份徐定澜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