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时间临近,祁晨也将他看得愈发紧密。
白日总是借口过来小坐,夜间又时不时出门,在他房前晃悠,唯恐他生出事端。
就连次日唐喻心突发奇想去钓鱼,叫他们一起作陪,祁晨也过来盛情邀约。
萧厌礼“中了毒”
,自是推脱不得,低眉顺眼地被祁晨拉走,看得萧晏心里实在窝火。
可萧厌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至少忍到祁晨那场鸿门宴,他又不好发作。
忽然几滴汴河水甩在他脸上,唐喻心咂了下嘴:“萧大你发什么愣,快看,我又钓上来一条!”
萧晏回过神来,不由赞叹:“确实厉害,想不到你竟有这个天赋。”
因了论道的遭遇,孟旷已经多日不曾理会唐喻心,大有割席绝交的意思。
唐喻心倒也不纠缠,只是今日天气晴好,伴着几许凉风,他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副渔具,特意找到孟旷垂钓之处,又和孟旷拉开三丈的距离,坐在岸边青石上,像模像样地加入其中。
孟旷自是目不斜视,常伴他左右的徐定澜过来和唐喻心等人打了招呼,便又坐了回去,拎起书卷看得专注。
本来两下里相安无事,岂料唐喻心坐下不久,鱼便上了钩,随手一提,一条大草鱼便在半空里银光闪闪。
大家都夸他运气好,他气定神闲继续下竿,谁知不到一炷香,浮漂便又猛地一沉。
又是一条肥硕大鱼被钓了上来。
如此接二连三,每隔一刻半刻,便有鱼来咬唐喻心的钩。
众人从惊奇到惊呼,再到平淡,仿佛唐喻心能钓上鱼,已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到半日,唐喻心脚边的木桶中稀里哗啦乱动,各色大鱼在其中摇头甩尾。
反观孟旷那头,浮漂如同焊死,一动不动,寂寥冷清。
不知不觉,徐定澜也加入了围观唐喻心的阵列当中,望着那桶里的耀眼鳞片,兴致盎然。
“唐师兄,这是什么鱼?”
“哦,你南方人吃得少,这是我们北方常吃的大鲤鱼。”
“这个黄颡鱼我知道,这么大的却不多见。”
“你若喜欢,拿走炖汤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徐定澜不禁暗暗称奇。
往常陪着孟旷垂钓,对方不让他作声,更不让他走动,呼吸都得轻几分,唯恐惊跑了鱼群。
即便如此,孟旷的鱼获仍是寥寥无几,往往静坐一个通宵,能得两三条杂鱼,已是格外满足。
如今唐喻心百无禁忌,谈笑间,鱼堆成山,可见勤奋十年,抵不过天才半日。
此刻众人都坐在树荫底下,矮了半截,乍然有人靠近,投来的阴影便如同高墙。
众人在“高墙”
中侧目,但见孟旷空着手过来,双眼紧盯唐喻心的鱼桶,十数道鱼鳞光芒在他眼底灼烧。
唐喻心放下鱼竿,施施然起身:“来了,老孟。”
孟旷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眼中依然烧灼,却是怒火,“不要太过分。”
千载难逢,石破天惊,他居然动了怒。
萧晏等人瞠目结舌,如同见了奇景,徐定澜更是遗憾手边没有纸笔,不能立时将这一幕画下来,载入史册。
唐喻心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又作出无辜之状:“我如何过分,你自己钓不出鱼,就来找我撒气?”
孟旷问他:“这鲤鱼,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