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明日大比,各派掌门和大弟子不得缺席,那时萧晏再不舍得,也得离开。
齐秉聪还不忘嗤笑“安睡”
的萧厌礼,“这贱骨头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托萧晏的福,白白睡了一夜好床。”
在齐秉聪看来,剑林已是穷酸,萧晏流落在外的兄长,毫无疑问就是贱骨头。
他们安置萧厌礼,不过是腾了最普通的一间厢房,房中那张床榻平平无奇,上头铺了一层末流弟子才用的次等锦被。
但萧厌礼这种贱民,哪里用过什么好东西,这些已足够让他终生铭记。
叶寒露回房之前,也来看了萧厌礼一眼,但见他呼吸平稳,毫无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退去,停了一个时辰之后,又悄然回来。
此刻夜深人静,房门开关发出轻微动静,显得他轻手轻脚的行动更加鬼祟。
屋内漆黑一片,叶寒露有些紧张,先唤了一声:“主上?”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叶寒露担心引人注目,没敢点灯,直接摸黑来到床边。
他双手并用,在床上快速摸索,很快便找到了萧厌礼的脖子,随即用一只手锁定位置,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短剑来。
他心里跳得厉害,以往杀人放火、逼良为娼的事没少干,却从未这么怕过。
因为今次输不起。
好在萧厌礼脖颈虽然微凉,却有几分温度,皮肉触手柔软,可见是人不是鬼。
他又有了些底气,嘴里咕哝一声,“就不信,剑也杀不死你。”
说罢举剑便刺。
可想象中的利刃割肉并没有发生,短剑停在半路,竟是刺不下去。
叶寒露定睛一看,是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捏住了剑刃。
他心跳几乎骤停,抬头便对上寒星似的两点微光。
那是窗缝进来的月光,被剑刃镀上冷意之后,又映入萧厌礼眼底所致。
与此同时,他听见萧厌礼开了口,“三次。”
叶寒露喉中不觉咽了一下,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他以为,萧厌礼哪怕不为他白费口舌解释清楚,至少也会说些什么,好让他拖延时间,伺机脱身。
但他没等到萧厌礼的任何回应,却嗅到一股还算好闻的药香。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才听见萧厌礼的第二句话:“不要以为,就你会用药。”
待叶寒露彻底失去动静,萧厌礼收起弹指梦。
他将沉沉睡去的叶寒露撂在床上,自己起身去开门。
来之前,萧厌礼也未曾想到,这一趟竟如此辛苦。
装睡这几个时辰,他腰背都几分僵硬,也该出去略走一走,松快筋骨。
此刻三更已过,满天轻云薄雾,月色朦胧,萧厌礼悄无声息出现在大门前,隔着门缝向外张望。
果然不远处的青枫下,白衣身影犹在,人静风定,栖鸟不惊。
萧晏竟真的从日间坐到了半夜。
萧厌礼想骂一声“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