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觉得有理,各自收了,不住地道谢。
萧晏又问起他们的住址,听的时候神色认真,像是记在了心里。
做完这些,萧晏才又回到小昆仑周边,从山林到海滩一路摸索,来回观望。
这一路,自然少不了萧厌礼和李乌头暗暗尾随。
李乌头几次欲言又止,萧厌礼很快察觉:“想说便说。”
“属下看那萧晏好像要自己去抓旱魃,他何不给村民些银两,让他们凑齐太平贡,也省得自己跑一趟。”
萧厌礼言简意赅:“他没钱。”
“……”
李乌头没再言语。
他想不通,作为剑林大弟子的萧晏,怎么会囊中羞涩?
萧厌礼知道他的疑惑,但说来话长,懒得解释。
剑林对于太平钱这回事一向看得开,有钱就给,没钱给些粮米也行,实在连粮米都拿不出,那便是真的艰难,剑林更不能坐视不理。
如此一来,太平贡这一处,首先已经亏空不少。
加上陆藏锋实诚,自己带弟子在山下那几亩薄田耕作,产出些粮食菜蔬,时不时遇到饥荒,便主动分出许多救济灾民。
因此,剑林真没什么家底,以萧晏为首的这些弟子,也不过是在有限的诛邪行程中,偶尔得来一些答谢。
可是齐家狮子大开口,一整年的太平贡,再小的村落也要二十两起步,百户村通常需要五十两,人越多价越高,上不封顶。
萧晏便是想给,一下子也拿不出那许多。
但这还不是萧厌礼关心的重点。
他疑惑之处在于,按常理来说,萧晏该直奔这些村民的家,先将邪祟拿住才对。
崔锦心被软禁已久,也不急于这一半日。
但萧晏的的确确,只是行色匆忙地观察地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晏转至院墙一角,那里花木葱郁,无数花枝探到墙外,可见墙内是一片花林。
他在墙根逡巡半晌,看看四下无人,足尖一点,飞身跃入。
萧厌礼远远瞧见,即刻吩咐李乌头留下望风,自己则闪身至墙下,观察内部没有异动,随之跃进墙内。
时值暮春三月,东海暖得早,这一处院墙爬满大片的紫藤和凌霄,亮紫与明红交织。
地上牡丹芍药大团大团地盛放,争奇斗艳,鲜妍明媚,加之各色彩蝶流连飞舞,几乎埋没了那条细瘦的通幽小径。
萧厌礼满目奇光异彩,一时不太适应。
躲在一树紫藤后,闭了闭眼,才又悄悄前行深入。
不多时,来到一处岔路口,左侧通往一排排金顶房舍,除了奢华些,与寻常仙门构建别无二致。
右侧则是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因别出心裁地做成吊脚楼形状,远远看去,烟霞缭绕,如同浮在空中的海市蜃楼。
萧晏就在前方,躲过巡查的弟子之后,毫不迟疑地向左而去。
萧厌礼却并没有跟随的意思,待萧晏走远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右边,直奔那些空中楼阁。
萧厌礼因来过小昆仑,深知这楼阁乃是齐家最得意的手笔——七宝仙宫。
何为七宝,金、银、赤珠、琉璃、砗磲、珊瑚、玛瑙。
这些凡人需要压在箱底珍藏的金贵之物,被随意地点缀在楼阁的屋顶和梁柱上,就连檐下坠着的风铃,每一串都缀了颗东海明珠,入夜生光。
神霄门的唐家世代富贵,却也深谙底蕴,家中多摆放木石古玩,处处梅兰竹菊,最多也不过几朵颜色淡雅的牡丹,透着股清贵之气。
齐家却仿佛不知留白,犄角旮旯都能抠出一撮金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