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上,怎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那不是全乱了?
何况还有夺舍的打算。
另一个“萧晏”
,迟早会从世上消失。
投注太多喜怒哀乐给他,也是一种残忍。
可是经过昨晚,一切计划被打乱。
他夺舍无门,需要先找到解开“魂枷”
的方法。
在此之前,他和萧晏要继续以兄弟相称。
而他为了跟进仙药谷,说的那些诸如“黄泉碧落,拦不住我”
之类的屁话,都成了他亲手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
萧厌礼自问杀伐果断,如今该怎样跟一个人相处,都成了棘手的难题。
他怀着一肚子牢骚出门,绕过一众巡山的弟子,深入后山。
此间两拨人各占一半,一方是身穿杏黄道袍的清虚宫弟子,另一方,便是青衣打扮的仙药谷弟子。
他们正在尽心尽力地搬运干尸,清理后山。
为首的那个,乃是萧厌礼的老熟人——离火。
此人乃是清虚宫大弟子,上一世,没少纠集仙门众人对萧厌礼展开围剿——包括云台之巅的那一次。
可惜的是,他如此尽心尽力,一直吊着半条命苟延残喘的玄空真人,却不肯明确他为接班人。
大抵,是因为他天资平庸,难堪大任。
萧厌礼步法极快,几乎是隐匿着身形,从离火看不见的角落穿了出去。
他直奔李乌头所在之处。
李乌头已在山沟里睡了半天一夜,因了萧厌礼给的邪气护体,他元气恢复极快。
但胸前那道贯穿的剑伤,还需要再多养几天。
萧厌礼取出从仙药谷趁乱搜刮来的丹药,捡几颗补气血的,喂他嘴里。
又留下一个包裹,里面也是趁火打劫的金银细软,和一些吃的。
李乌头体力恢复,说话都利落了不少,“主上,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昨夜在后山被我引开,要杀了我的人,他蒙着面,似乎穿着黄色衣服,背上还有八卦图案。”
萧厌礼心里一动。
黄色……道袍?
清虚宫的玄空双腿残疾,没有去追李乌头的本事。
莫非是离火,或者其他人?
萧厌礼迅速打定主意,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午后,晴空一片,湛蓝如洗。
仙药谷的前殿围满了人,每张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沉痛。
一夜之间,尸体堆满了空地。
因事出突然,仙药谷措手不及,些许有名有姓的,诸如云秋驰、云翰、伦珠等人,还能躺在棺材里体面地焚烧。
那些没名没姓的下人和弟子,便只是堆放在那里,等着火焰到来。
“惜哉云氏,夭于秦岭,肃穆来风,怆然流景。绵绵青山,愿安英灵……”
玄空缓缓念完悼词,身边的小弟子擎起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