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癫狂无状,萧晏有些诧异:“你这是……”
巽风忽而安静,喃喃一句:“我要死了。”
说罢,又重新笑起来,只是这次笑得无声,须臾间便笑出数道眼泪。
萧晏想起巽风胸前的伤,俯身借着月光细看。
但见那掌印眼熟,食指的部分明显短了些许。
萧晏还未想起是出自何人之手,却忽见巽风抬起头,“萧晏我求求你!”
他竟像萧晏先前一般,也抓起了有恒的剑锋。
但和萧晏不同,他并非反抗,只是稍稍挪开剑锋,在原地迅速跪起。
萧晏错愕的当口,他已经保持跪姿,开始低眉连声求告:“我求你,救救我吧,要不然……你再试试让我夺舍!”
说着还真个弯腰磕起头来。
直磕得地面“咚咚”
作响,萧晏感到脚下在微微震动。
这离谱的要求让萧晏几乎失笑,“你在说什么胡话。”
“求你!”
巽风仍是磕个不停,苦苦哀求,“我的魂魄要散了……求你让我用用身体,哪怕一盏茶的时间,让我保住性命,我还要去前殿!”
萧晏沉默片刻,“你知道,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你重伤在身,气力薄弱,最适合夺舍了!”
巽风瞪着通红的双目,“云秋驰都愿意帮我,你堂堂萧仙师却事不关己?我呸!自私!如今才知道,你就是个伪君子!”
这一通胡搅蛮缠的话,萧晏本不放在心上,可那声“伪君子”
撕心裂肺,满是真情实感,萧晏便忍不住问了:“此话怎讲?”
却听巽风怒吼一句:“都说我顽劣,偷学邪修秘术,那你萧晏身上的魂枷,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晏眉心一动,“……那是什么?”
“别装了。”
巽风冷笑,“若非你身上封了魂枷,我方才已然得手,便是耽搁了这片刻,害我魂魄流散!我若事先知道,根本不会打你的主意,随便找个什么人夺舍,也不至如此……”
他唠唠叨叨说了一通,萧晏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陌生的“魂枷”
二字清晰无比。
实际上,重点也并非魂枷。
而是他体内,莫名多了个不认识的物件。
萧晏蹲下身,“我不是有意隐瞒,我是真不知道。”
巽风审视萧晏的脸,见他神态恳切,里里外外都是如假包换的正人君子。
愣了半晌,巽风满腹的怒意莫名再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萧晏就比我好命!”
他说着捂住胸口,再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脱力倒地。
诡异的是,他肉身趴在地上之后,有一抹淡淡的人影原地滞留几许,才慢慢倒下。
这虚实二体行动一致,却又一快一慢,越发像是一缕幽魂在追赶肉身。
巽风费力地道:“萧晏,我平生最不服你……唐喻心、天鉴、孟旷他们……个个都是出身不凡,只有你跟我一样是孤儿,又偏偏是你,进了一个好师门!你又惯会装好人,谁都向着你!就连玄空师叔,待你也格外不同!”
萧晏想说,玄空真人向来温和亲善,只是你巽风叛逆,他也不好亲近。
但实话难听。萧晏不想再刺激他,避重就轻,“说句大不敬的话,清虚宫远在我剑林之上,论出身,我实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