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巽风先前一门心思地放火,并不在此处旁观,此时也终于留意到那一堆碎片。
“呵,他竟被你们翻出来打碎了,祖师再世也没救……真惨,做你云家人真惨。”
云夫人两手空空,终是没了主意,爬到云翰脚边,哭跪哀求,“谷主,都是那个人害了秋驰!快杀了他报仇啊!”
“报什么仇?”
此时此刻,云翰就连那几分不耐烦,都与平时对鸡毛蒜皮的烦心无甚区别,“壳子里原是个草包,如今换了个灵巧的里子,你哭什么?那身上既有云家的血脉,生出子子孙孙也是云家的后代,换多少魂魄都改变不了!此刻把他杀了,云家还剩什么?”
云夫人乱了阵脚,慌不择言,“还剩……还有冬宜,我们还有冬宜这个孩子!”
“贱妇!”
云翰面色骤冷,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你生出那个怪胎,我不曾休弃于你,已是恩德,还妄想我认他?若非他还有些用处,你以为他有资格姓云?”
云夫人被他狠狠踢倒,再没爬起来,只是趴伏在地上,没奈何地嚎啕大哭。
巽风在一旁,冷眼看这夫妇二人内讧。
云翰很快撇下云夫人,又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今后仙药谷会越发兴盛,待我百年之后,你做了谷主,谁还敢看轻于你?西昆仑将残花败柳送来做正妻的羞辱,再不会发生。”
巽风点头,“你说的对,做谷主是不错。”
云翰只当他心悦诚服,也便迈步向前,以一贯对云秋驰的严厉口吻,对他道:“明日你主持修缮房舍,记住,规格要比从前更高,好生迎接西昆仑下一个新娘。”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胸前一凉。
凉意直透入后背。
眼前的巽风扯着嘴角朝他笑,一旁的云夫人则是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他。
云翰低头一看,寒螭剑贯穿前胸,一半有余的剑身埋入血肉。
这时,穿心刺骨的剧痛才随之袭来。
云翰双目圆睁,颤抖的手想去扯巽风,“你……”
巽风轻而易举按下他的手,凑近他耳畔,微笑道:“但我又何必,等你百年之后?”
云翰死不瞑目,眼睛还睁着,已然断了气。
因剑身没入得太深,巽风双手把着剑柄,用脚猛蹬,才把尸体和寒螭剑分离。
“谷主——”
云夫人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想要上前,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一个青衣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护在她身前,出口是略显呆板的两个字:“别…去!”
巽风一挑眉,看到来人是云冬宜。
对方惊慌失措,却不知说些什么,一脸戒备地望着巽风,威胁地乱叫着,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啊啊”
声。
云家只剩下这不中用的母子二人,气数尽了。
“可怜。”
巽风不知是嘲讽,还是同情,莫名扔下这二字。
随后他用上全力,几脚将云翰的尸身踢入着火的房舍。
这下干净了。
他转身走出院门,大声道:“来人,我父亲为了救火,落入火场之中,速来救他。”
下人们闻言惊慌失措,忙吆五喝六,拎着水桶,拿着绳索,一拥而入。
无数人影从巽风身侧经过。
他却反而走入黑夜之中,千顷夜幕尽收眼底,身上衣衫蒙尘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