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鉴也落了地。
他脸色比身上衣衫还要阴沉,整个人雾蒙蒙的。
“今日仙药谷大事在即,尔等在此惹是生非,该当何罪?”
他乃是齐家一个旁系族亲之子,因父母早丧,自幼便被送到了蓬莱山,和齐家本就情分浅薄。
他又性格孤僻,极爱颜面,此刻恨不能将这些恶奴一一砍了。
实际上,他话音未落,掌心已聚起剑锋一般的光华。
这是自家主子,且在外颇负盛名,乃是齐家的脸面,连齐高松本人都要礼让三分。
那管家和婆子再不敢造次,忙跪下请罪。
天鉴沉声道:“还不退下?”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
齐家的奴才比云家人更懂得捧高踩低,方才的伶牙俐齿荡然无存,闭嘴灰溜溜地小跑而去。
齐雁容和这位旁支的兄长,可说是素不相识。
即便随家人前往蓬莱山拜会,对方性子孤傲,不愿沾染尘世,有时候甚至避而不见。
因此在齐雁容的印象中,天鉴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传说。
但她十分感激天鉴此刻出手,鼓起勇气施礼道:“多谢天鉴哥哥帮我解围。”
天鉴眼皮也不抬一下,毫不例外地道:“我同你不熟,站远些。”
说罢足尖一点,御剑而去,生怕沾染此处的尘埃一般。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唐喻心咋舌道:“这个天鉴,脾气越来越臭,都能和茅坑里的石头媲美了。”
久闻天鉴大名的徐定澜,也是震撼不已:“这位天鉴师兄,百闻不如一见。”
陆晶晶过去揽住齐雁容的肩,“阿容别在意,天鉴师兄一直是这个秉性,不针对你。”
齐雁容早知道天鉴作风,也并无不悦:“没事,今日多亏了大家。”
此时暮色初露。
萧晏见麻烦解决,便张罗着让众人进院叙话,一边等候巽风那头的回应。
霞光映过来,众人如在绮丽的大雪中穿行,随着萧晏的指引,前往亭中落座。
齐雁容走出两步,又不禁回头看。
云冬宜还在原地谨小慎微地站着,花瓣落得满头满身。
她踟蹰片刻,终究还是上前,稍稍为他拂了几下。
但终归男女有别,她不好太过,收了手道:“你回吧。”
云冬宜没有动,只是摇头。
齐雁容叹了口气,转身自己要走,目光掠过桃树下。
那里赫然站着云夫人。
她难得不带随从,不知独自旁观了多久。
落花在她肩上连成片,为满身华服增添不少颜色。
在和齐雁容对视的一瞬间,她神色尽收,快得让人看不清脸上原本是喜还是怒。
齐雁容盈盈下拜:“见过谷主夫人。”
云夫人微微颔首,上前牵起云冬宜的手,云冬宜显然不想走,目光全在齐雁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