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鹤峰,他自幼的居所。
有几人叙着话,沿山路上来。
关早好奇道:“今日大师兄弱冠,也不知师父会给他一把什么样的剑。”
陆晶晶:“比起剑的样子,我更想知道,大师兄会给他的新剑起什么名。”
说话间,他们也瞧见了萧厌礼,挥着手迎面而来,“大师兄,我们来看你的剑啦!”
萧厌礼望着渐行渐近的一行人,嘴角久违且僵硬地勾了勾,想开口回应。
可是去摸腰间,却不见了那把剑。
就在他错愕的当口,几人竟然从他身上穿过,毫无阻碍地继续往前。
他们目不斜视,看的人也不是他。
萧厌礼连忙回身,恰好看见背后的另一个自己。
对方白衣独立,身后万里晴空,整个人犹如落在碧蓝幕布上的一片鹤羽。
他朝着几人笑着,举起手中剑。
那雪亮的剑芒映在萧厌礼眼中,刺得他双眼生疼。
他听见对面的人,用他的声音宣告:“此剑名之,有恒!”
萧厌礼猛地睁眼。
鹤峰、云海、陆晶晶等人全然不见。
只有那张让他的深恶痛绝的脸,还在对面。
天光从窗缝渗入,照亮那副相较之下更为柔和的眉目。
“醒了?”
萧厌礼没有做声,丢了魂一般,直通通盯着对面的人。
萧晏见他不对劲,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
萧厌礼偏过头,却不料,撤下的目光堪堪落在萧晏腿边。
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正在那角落的墙上斜靠着,尽管收在鞘中,缝隙中却隐约淌出星芒。
萧厌礼同这把剑阔别二十余年,当年拿在手里的时限,不过短短几个月。
随着他被关入隐阳牢城,这把剑也消失于世间。
多年来刻意淡忘,如今再细细观看,他记起来,当初对它可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萧晏见他对着自己的剑凝目良久,便抬手招来,大方地送到他面前,“两月前弱冠时,师父去藏剑窟亲自为我挑选了这把剑,我甚是喜爱。”
萧厌礼没有接,只喃喃一声:“有恒……”
剑柄处镌有“有恒”
字样,是在这把剑认主以后,萧晏亲手所刻。
旁人见了这字,顺口念出来也不奇怪。
但萧晏若稍加留意,便能发现,萧厌礼自始至终没去看那字,只是走着神,将记忆里的名字脱口而出。
见他难得对什么感兴趣,萧晏只顾欣慰,一门心思解释道:“勤勉之道在有恒,此剑将是我一生所伴,我以有恒命名,意在提醒自己持之以恒,固守本心……”
萧厌礼骤然打断:“知道了。”
也不知哪句话惹他不快,他的耐心瞬间分崩离析,冷起脸,撑着床榻坐起。
萧晏也早已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倾身来扶,“你昨夜身中迷烟,不再躺一躺?”
他这一说,萧厌礼的确感到还有些昏沉。
再看窗缝透进的天光,此刻几近正午。
他练就一身邪功,什么阴险的药也不放在眼里。仙药谷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迷烟,竟让他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