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们不信。”
吴猛抬起手:“我吴猛乃是秦岭上的一条好汉,一口唾沫一口钉!要是诓了你们,我今晚被老虎囫囵吞了!”
见他信誓旦旦,萧晏也不再多做纠缠,又问起他和云秋驰如何有的牵扯。
多日来,旁人对他无不是质疑和嘲笑,难得有人肯听他好好讲两句。
吴猛一拍大腿,也不掖着藏着了,机关炮似的说了一通。
原来,吴猛本是山上猎户之子,今年刚满十九。
自幼随父上山打猎,对付豺狼虎豹颇有些本事。
也因此,云秋驰前年在秦岭搜寻一味稀有药草时遇到暴雪,和门人失散,又不慎坠落山崖,恰好落在捕兽的陷阱旁,被吴猛救下。
云秋驰在吴猛家住着,养了整整一冬。
开春之后,冰雪消融,仙药谷的人找上门,才把他接了回去。
可是没过几日,云秋驰便借口收购他家的虎骨犀角之类,频频登门。
虽说出了高价,可他又是挑剔虎骨老旧,又是嫌弃犀角残破,最后让吴猛上山重新打。
这还不算,他又以监工为由跟着吴猛一道上山。
一路上又是叫苦叫累,百般折腾吴猛,比先前养伤时还娇气。
吴猛也不傻,见云秋驰待别人和善,对自己却处处刁难。
便认定云秋驰忘恩负义,找云秋驰单挑。
他拳拳到肉,却不料云秋驰处处避让,始终不愿伤他,你追我赶多时,最后两个人累得倒在山林里。
云秋驰才支支吾吾地坦白,说喜欢他。
简简单单的一段往事,吴猛讲得飞快,讲完也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辰。
萧晏问:“……就这些?”
吴猛道:“就这些,我又不是说书的,肯定挑我记得的说。”
萧晏沉默片刻:“你救了他,他便抛下伦常喜欢你?怕不是如此简单。”
萧厌礼也开了口:“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
吴猛想了想,立即站起来。
却不想车顶比他矮许多,立马将头撞出“咚”
的一声响。
萧晏无奈摇头,将他摁回去:“不急,慢慢说。”
“当初他说那些话时,我只觉得吓人。”
吴猛龇牙咧嘴揉着头,忽然嘿嘿一笑,“不过现在每次想起来,我还挺高兴……云秋驰那几句话,说得怪好听,我给你们学学。”
他说着又想站起来,看看坚硬的车顶,还是忍住。
随后直起身板,将手摆在膝盖上,整顿出一副和本人极其不符的端庄派头:“小吴,在你家住这些时日,是我从未有过的自在。你为人肆意张扬,我不敢想也不敢试。你我天差地别,我却格外羡慕你,格外……喜欢你。”
吴猛这话说得极其轻柔,许是因为难为情,他后面顿了一顿。
但丝毫不影响,萧晏和萧厌礼从中看出另一个影子。
——这幅神态,这个语调,简直是云秋驰附体。
半晌,萧晏道:“我信了。”
萧厌礼也身体后倾,慢慢靠回了车壁。
吴猛口中所言,云秋驰喜欢他的缘由,如同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