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磬想要寻仇,却连小昆仑的山门都进不去,被打了个半死,含恨逃去江南。
因他嗓音细亮,在北境没唱出名堂,反而在江南婉约之地大受欢迎,成了远近闻名的江南金嗓。
“这红梅簪子,乃是阿梅及笄那年,我花了半个家当给她打的。那时候我没有成名,也没什么钱,她宝贝极了,轻易不给人看……如今有点银子了,她却……”
郭磬抹了一把眼角,又小心地将簪子放回去。
萧厌礼默默无言。
郭磬失去爱女,才去江南,才有今日,可惜斯人不在。
而自己何尝不是,失去一切,才看清一切,兜兜转转地回到最初,却早已面目全非。
郭磬收拾好心绪,眼圈红着,眼神却已然坚定非常:“这位小哥,你既然看过梅花簪子,便至少是阿梅信任的人。你说,要我郭磬怎么做?”
萧厌礼一字一句:“我要两月后,小昆仑的论仙盛会办不成。”
论仙盛会,三年一届。
乃是仙门定期筹办,设论道和演武两大赛事,凡修仙人士皆可参与,旨在选出更多修仙途中的佼佼者。
萧晏六年来参与了两届,初战崭露头角,再战扬名天下。
从此便和北境出身名门大派的其余三人,并称“北境四子”
。
因论仙盛会选址多在名山大川,每到论仙盛会开办期间,遑论仙门中人,就连各地百姓、商贩都踊跃前往。
众人借着观摩盛会,在当地游山玩水,遍尝美食,别是一番情致。
而举办盛会的宗派,也收足了摊位费、住宿费和香火钱,赚得盆满钵满。
这块硕大的馅饼,今年掉在东海小昆仑。
萧厌礼若是没记错,这一届本该由中原腹地的大琉璃寺来办,方位好、名气大,底蕴足,众望所归。
鬼知道齐高松跑了多少次清虚宫,又费了多少周折,才半路截了胡。
月至中天,辞别了郭磬的萧厌礼身影孑然。
此时四下无人,他在街头静静驻足。
被封存已久的过往一旦打开,便是覆水难收,拦也拦不住。
最折磨他的一段记忆,碎瓷片似的,瞬间铺满他的神识,割得肺腑生疼。
若不出意外,在东海那场论仙盛会上,他本来极有把握从蓬莱阁那里,为剑林争得魁首。
但意外就是突如其来。
在盛会前夕,剑林大弟子萧晏醉眠青1楼,更在演武当日迟迟不到。
众人去房中寻他时,骇然发现他抱着陆晶晶睡得正酣,二人衣衫不整,一夜荒唐显而易见。
陆晶晶清醒后羞愤不已,夺门而出,留他一人面对众人指指点点。
他懵懂回思,只记得昨夜睡前,祁晨给他一粒丹药助眠,接下来便是沉沉迷梦,再无记忆,就在他天真地等待陆晶晶冷静之后帮他解释清楚时,陆晶晶已吊在小昆仑偏殿的房梁上咽了气。
若问萧厌礼恨谁,齐高松、齐秉聪、祁晨这些人还得往后排。
他最恨的是自己。
当年若非他轻信于人,吃了那古怪的药,又坚信清者自清,自愿被锁琵琶骨听候发落,怎会毫无反抗之力,害得师尊横死、师门覆灭?
萧晏,最是该死!
萧晏搜寻着桑河镇每一个角落。
由于心乱如麻,他时而御剑腾空,时而落地疾走,找得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