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旁人,大约也信了。
萧厌礼却知道,此时距离弟子们晨起,还有半个时辰,“你倒细致。”
祁晨没听出他话里暗藏的讥诮,殷切道:“应该的,只是我忘了带药膏给你……不如小哥去找我房里拿,离这里不远,在桌案上,进门一眼就能就看到。等你回来,我热水也便打来了,两不耽误。”
“你房间在何处。”
祁晨抬手,指向花林遮映的另一处房舍。
“就在那里,往南边一拐便是。”
“知道了。”
萧厌礼也不多言,顺着祁晨的心意,抬脚便走。
走出几步,回头一看,祁晨还在原地。
一瞬间,祁晨微冷的脸上迅速变幻出笑意,如同换了副画着笑脸的面具。
“我、我忍不住多看看你,你和我大师兄实在太像,不会是亲兄弟吧?”
“我和他无关。”
萧厌礼冷眼说罢,朝着那片花林继续前行,再不回头。
镇长家的院落说大不大,不过齐家那奢靡的园子十分之一。
说小却也不小,穿过重重花枝,竟越走越偏僻。
根本不见房舍,只有几处残破的院墙堆砌,当中乱石枯池,一片荒芜,显然早已废弃。
是萧厌礼前世今生都没有到过的所在。
萧厌礼站了片刻,忽然眉心一动。
他似是随意地弯腰,去捡地上的枯枝。
与此同时,凌厉的气浪自上方掠过,几乎擦着他的后背。
萧厌礼抬眼一瞧,对面的墙壁上,俨然多了一条细细的沟壑。
是一道剑痕。
若方才一直站着,想必他的胸腔已经被这剑气贯穿。
萧厌礼缓缓起身,吹了吹枯枝上的泥灰。
祁晨持剑,背光而立。
他半张脸陷在阴影中,晨曦只照出他另外半张脸的轮廓,上头堆满了错愕。
但他有备而来,立马大喝:“大胆邪修,还敢来犯!看我取你性命!”
这声音不小,惊飞了几只麻雀。
萧厌礼想了想,有半句倒没说错,自己不但是邪修,还是邪修的噩梦。
但谁都有资格对他喊打喊杀,祁晨却不配。
今次回来,萧厌礼本不想立刻料理此人。
毕竟作为齐家的耳目,想要将这一窝蛇鼠彻底从仙门刨除,这样一个角色不可或缺。
可若是对方执意找死,那缺了也便缺了。
萧厌礼不退不避,反而迎着刺目剑光一步步上前。
日光斜射,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纹丝不动。
祁晨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脸上的错愕变成惊愕,持剑指着萧厌礼道:“你……站住!”
萧厌礼不为所动,转瞬已走到他面前,前襟几乎贴在了剑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