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烧一桶热水。”
修仙者平日多用灵石,可邬玉早就提前跟身边的凡人仆从换好了银钱。
此刻,他照着读过的话本里的情节行事,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他本想给捡来的小家伙也喂些吃食与清水,可瞧着它仍在熟睡,只得暂且作罢。
邬玉独自用了饭,缓缓褪下衣衫,踏入了温热的浴桶之中。
第72章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2
水汽氤氲,花香弥漫。
冯恕缓缓睁开眼,他体内翻涌的灵气终于平息
这还得归功于他吃下的那枚丹药。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一枚玄阶还春丹,也不知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随手就能给路边捡到的不知名灵兽喂上一颗。
若是从前,别说是玄阶丹药,便是天阶丹药,他也从未缺过。可自他修为一路倒退后,冯家人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就是冯家旁系子弟,要不是当年测出天灵根,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父母早亡,皆是低阶修士,谁也不曾想到,这样出身的他,竟会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其实早些年,他在冯家的日子本就不算顺遂。如今从十六岁跌回十八岁,不过是重新回到了那段被人冷眼轻视的岁月。
冯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只白虎幼崽的脸上,又显得格外滑稽。他这副可笑的模样,还得再维持一段时间,毕竟到现在,他依旧没有能恢复人形的迹象。
屋内静悄悄的,他被人妥帖地放在一方软垫上。冯恕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而后轻巧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出声,只想去看看那位顺手将他捡回来的人。对方年纪瞧着比他小,修为也不高,不过炼气三层,多半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子弟。嫡系修士向来被族中长辈看得严实,极少会在修为低微时独自在外历练。
冯恕此番来到江南,本就是为了悄悄见一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虽说修为尚未恢复,但这两年间,他除了炼体,还潜心钻研了阵法、丹道、炼气、制符诸般典籍,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说到底,还是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见过“他”
之后,或许他就能彻底放下这门亲事了。
他不愿承认,可心底深处,的确对这桩短暂的婚约、对那位美名在外的未婚妻,有过几分不切实际的想象。说来可笑,他只是渴望拥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他从未真正感受过温情,或许有一位妻子,能让他枯燥冰冷的修仙路,多出一丝不同?
那时冯家长辈告诉他,为他寻了一位容貌才情皆出众的妻子,虽说资质稍逊,却与他极为相配。旁人说得多了,本对婚事不甚在意的冯恕,也渐渐接受了自己有一位未婚妻的事实。只待邬玉年满十八,二人便会结为道侣。
冯恕自己是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的,唯一拿的出手的,大概只有父母留给他的一块隐身纱。他把这件东西托给了族内长辈,作为聘礼送去了邬家。
可距离婚期尚有两年,一切都变了。他沦为修仙界的笑柄,而那门说好的亲事,也成了旁人的笑谈。
他这一趟来江南,其实也是存了取回聘礼的心思。既然不再是他的未婚妻,那东西,便没有留在对方手中的道理。
只是,冯恕没有想到,沉寂两年的丹田,竟在灵力彻底溃散的那一刻,生出了异变。识海中骤然涌入上古传承记忆,他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勉强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讯息。
更让他意外的是,待所有传承记忆尽数接收,他竟直接化作了灵兽之形,还是一只看上去格外弱小的幼兽。
冯家本就藏着一丝上古灵兽血脉,他作为曾经的冯家天骄,自然知晓。只是他也听说,这缕血脉早已随着代代传承稀薄至极,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他身上出现返祖之象。
冯恕嫌弃地瞥了眼自己矮小的身躯,约莫只比寻常狸猫大上一些,不仔细看,被人当成狸猫崽子也说不定。他的储物袋因骤然化形无法携带,只能暂且藏在别处,等恢复人形再去取回。
靠着那颗还春丹,他体内灵力已恢复不少,可不知为何,依旧无法化为人形。
如今这副模样,若是贸然离开,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他之所以落得这般狼狈,不过是为了躲避邬家几名低阶修士的追捕,方才受了伤。但那几人,也没讨到半点好处。
冯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区区炼气期修士,也想擒住他?
循着花香,他慢慢朝屋内香气最浓的地方走去。屋内摆着的那只浴桶,对此刻的他而言高不可及。
冯恕身形一纵,灵巧跳上旁边的桌案,打算看一看这位救了自己的人。
晕倒前他本是走投无路,又见对方随手便能拿出玄阶还春丹,才勉强跟着对方离开。如今看来,怕是还要被迫在此暂住一段时日。
他记得对方的模样,是个眉目清秀的小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对他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即便维持兽形,冯恕也已掌握了传承中的几门基础功法。有上古传承在身,他只需慢慢将散去的修为重新凝聚,用不了多久,便能重踏修仙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