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些议论声被隔绝在外,但一个字也不少地扎进了田平安的耳朵眼里。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仰头望了望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吊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这戏演得也太真了,往后咱这名声,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穿过那条灯光昏暗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面包门——熟悉的声浪扑面而来。
拳场里烟雾缭绕,混合着汗味、酒味和劣质香水味,跟昨晚一模一样。
灯光昏暗而暧昧,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有的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眼睛通红地盯着拳台,嘴里喊着各种粗俗的口号。
拳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搏斗,肌肉碰撞的声音和观众的嘶吼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麻。
田平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雅座上——老三正歪在沙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旁边两个小弟正殷勤地给他倒酒。
杨无邪的位置空着。
老三也看到了田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冲他招了招手,像招呼老朋友一样:
“哟!胖队长!又来了?昨晚还没过足瘾?”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田平安身后的刘婷婷身上,眼睛一亮,笑容变得更加猥琐,
“哟呵,今晚还带了个靓妹?”
田平安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开山炮呢?”
老三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往拳台方向努了努嘴:
“急什么?压轴的,总是最后才上场。你先坐,喝两杯,热热身。等会儿有你打的。”
田平安没动,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刘婷婷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那眼神不像来看比赛的,倒像来踩点的。
老三打量了她几眼,又冲田平安挤了挤眼:
“胖队长,这妞哪儿找的?身材不错啊,一起喝一杯?”
田平安还没开口,刘婷婷忽然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飘了过去:“行啊,等我哥打倒开山炮的。”
她指了指田平安。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这妞有意思!胖队长,你从哪儿捡的这么个活宝?”
田平安没有笑。他只是盯着拳台的方向,等着那个压轴的人登场。
老三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看着田平安,语气不满:
“胖队长,我大哥办公室被端了,你们刑警队有眉目没?找到那小子没?这小子挺狠啊,烧了我大哥的车,这又炸了他的公司,这是要翻天啊!”
田平安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有戏没戏,跟你说了也白说。
他心里却在想:翻天?翻得好啊!你们这些人渣,都炸死才好呢。最好下次直接炸到你头上,世界就清静了。
老三见他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胖队长,你们刑警队到底行不行啊?这都第几回了?先是车,后是办公室,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人头了?你们要是查不出来,那我们可就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