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高航那副看透了什么的模样,话堵在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用力吸了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闷闷地说:
“不可能……高队,我觉得您想多了。不至于……吧?”
“算了。”
高航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火星瞬间被碾碎。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伸手掸了掸衣服下摆,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走吧。”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憋闷,
“领导了话,咱们就得照办。人,请来了。现在,也得体面地给人家送出去。他娘的。”
他最后低声骂了一句,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吐出来,又像是抽烟时不小心吸进了点烟丝,重重地“呸”
了一口。
他说完,不再看田平安,径直朝门外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田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快要燃尽的香烟,也赶紧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身,夹起黑皮包,快步跟了上去。
心里那团疑云,却因为刚才那番对话,变得愈浓重了。
高航和田平安还没走到审讯室门口,
一阵激烈而高亢的争吵声就穿透了相对安静的空气,像炸雷一样滚了过来。
“……刘队长!你们他妈的搞清楚状况!
我是来报案的!受害人!
我杨无邪的车,就在我公司楼下,让人给点了!烧得他妈就剩个铁架子!
我来找你们人民警察主持公道,结果呢?
啊?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重刑犯?审了我两个多钟头!
翻来覆去,问的全是李文娟那点破事!
我的车呢?我的损失呢?你们还管不管?
你们这到底是办案,还是趁机整人?
我告诉你们,我那尼桑是纯进口的,日笨动机,手续办齐了小三十万!
你们刑警队一年经费够赔吗?!赔得起吗?!”
是杨无邪的声音。
没了审讯时的刻意压抑和表演性的悲愤,此刻充满了赤裸裸的怒火、羞辱感和居高临下的质问。
他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在墙壁上,又反弹进走廊。
紧接着,是刘婷婷那辨识度极高、冰冷坚硬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杨无邪!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
这里是龙海县公安局刑警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