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梦莹痴痴地笑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说等明年换届就。。。"
"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袁父猛地拍桌震得擀面杖滚落,
"
你当铁家是吃素的?
她父亲是市里管组织的副书记!
去年钢铁厂改制闹出人命,市调查组来查账,钟县长三天没合眼——
最后铁副书记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老人粗糙的手捂住心口直喘,
"
他家县长位子都靠亲家公保着,敢提离婚?"
袁母慌忙扶住踉跄的丈夫,转头对女儿嘶声道:
"
听见没?婚姻讲究的还是门当户对!他们两家的门槛比咱家灶台都高!"
袁父佝偻着身子咳嗽,手里的擀面杖咚咚敲着水泥地:
"
她哥在省公安厅。。。她舅在检察院。。。你拿什么跟人斗?!
拿你妈缝皮鞋的锥子?还是拿我拧铁轨的扳手?!"
"
我不斗!"
袁梦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眼泪却汹涌而出,
"
我只要他每天给我泡杯冰糖枸杞水。。。每月陪我值次夜班。。。就像去年除夕那样,他在回家前抱了我十分钟。。。"
她滑坐在地,声音碎成哽咽,
"
十分钟。。。够我暖一年。。。"
袁梦莹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出斑驳的光影。
散落的黑色长发海藻般铺在肩头,睫毛膏被泪水晕染成破碎的蝶翅。
真丝睡裙滑落至肩胛,露出天鹅颈优美的曲线——那上面还留着方才缠绵时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
她仰起脸时,泪珠正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那唇形天生上扬,即便此刻因哭泣而颤抖,仍保持着娇憨的弧度。
"
抱上十分钟,就那么有效果吗?"
门口突然传来清朗的声音。
田平安穿着崭新的白衬衣走进来,领口还带着折痕。
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目光扫过她泪湿的脸庞时微微一顿:
"
袁梦莹同志,你心里清楚——刚才抱着你跳贴面舞的人,后颈没有那颗富贵痣。"
袁梦莹的哭声戛然而止,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水泥地缝,指尖泛起青白。
"
你更知道,"
他平静地捻着衬衣袖口,"
钟衙内不可能跟你跳那么长时间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