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弟子的质问,奴清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抹彻骨冰冷的冷笑。
下一秒,他身形骤然闪动,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掠至陆宇身前,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陆宇的脖颈,力道强悍霸道,死死锁扼咽喉。
冰冷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窒息感扑面而来。
奴清眸光阴寒,语气狠戾决绝:“陆宇,看来留着你,终究会打扰我的全盘计划!”
身侧的严书青见师兄被扼喉危在旦夕,瞬间红了眼眶,心底焦急万分,体内全力涌动厚重的力行仙力,不藏半分保留,凝聚全身修为,一拳刚猛霸道狠狠砸向奴清胸口!
这一拳势大力沉,猝不及防!
奴清全然没料到一向温顺听话的严书青会骤然出手,毫无防备之下,当即被这一记重拳狠狠砸飞数米之远。紧扣在陆宇脖颈的五指骤然松开,身形踉跄后退,方才的致命禁锢瞬间解除。
严书青第一时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宇,满脸担忧急切:“师兄!你没事吧!”
陆宇揉着酸涩紧的脖颈,喉间依旧残留着窒息的痛感,面色布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寒凉。亲眼目睹掌门亲手对自己痛下杀手,彻底打碎了他多年感念恩情、坚守宗门的所有执念。
可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师弟,他还是压下心底所有悲凉,勉强扯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抚:“没事,严师弟,我们快走……掌门,彻底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被一拳震退的奴清稳住身形,被外力操控的神志依旧偏执冰冷,可他被死死压制的本心,却在剧烈挣扎、疯狂抗拒。
他心底泣血嘶吼,万般不舍、万般愧疚翻涌成海:不!不可以!我绝不能伤害我的弟子!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亲手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我待他们如亲生骨肉,绝对不行!绝对不能!
极致的内心挣扎、正邪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冲撞、撕扯、对抗,刹那间,奴清体内深藏的奴隶仙灵宝不堪重负,表层灵光剧烈震颤,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
灵宝生裂,意味着层层禁锢的枷锁,已然出现松动裂痕,被操控的意志,即将拥有挣脱束缚的可能。
……
画面骤然跳转,视野横跨疆域,转瞬抵达南山域深山密林之中。
此地山林苍郁,古木遮天,幽深僻静,灵气与邪气交织萦绕,氛围诡秘异常。密林深处,两道身影静静伫立,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面水光凝成的监视镜屏,镜面流转微光,将离山宗主殿方才生的所有画面,尽数清晰映照出来。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萦绕浓稠血色红芒,气息深邃莫测,身形挺拔利落,分明是男子躯体,开口却是清冷柔婉的女声,正是红影。
望着镜屏中奴清剧烈挣扎、灵宝开裂的画面,红影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审视:“没想到啊,妙加固了层层秘术控制,奴清居然还能产生这般剧烈的本心挣脱迹象。看来没有本体仙力的加持,这等禁锢终究不算稳固,迟早会被他彻底挣脱掌控。”
一旁伫立的紫荆身形纤细,容貌清丽绝美,眉眼精致如画,乍看宛若娇俏少女,实则是堂堂男子。他额前一缕紫随风轻扬,胸前平整无赘,气质清冷寡淡,沉声开口提醒:“红,依我之见,往后还是让奴清少接触门下弟子为好。弟子是他的心结、软肋,越是相见,他本心越易苏醒,对我们的掌控越不利。”
红影微微颔,眸光沉凝,落在镜屏中陆宇的身影上,语气多了几分忌惮与冷意:“你说的倒是没错。但这个陆宇小鬼,才是最大的麻烦。此人太过执着赤诚,心念坚定,不受控、不盲从,一次次劝谏动摇奴清,长此以往,必定会慢慢扭转季山局势,打乱我们的全盘布局。奴清若是被他持续影响,极大概率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
紫荆眸光一冷,语气干脆狠厉:“那就找机会,让妙出手,除掉他,永绝后患。”
红影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应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幕后二人已然下定杀心,陆宇与严书青的危机,已然悄然埋下。
……
画面再度切回东青域离山宗主殿。
被体内两股力量撕扯折磨的奴清,强行压下灵宝震颤的挣脱之力,强行禁锢本心所有温情与不舍,面上再度覆上冰冷漠然,周身气息愈阴寒。
他抬眸望着身前两名弟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逐客之意:“你们俩,给我滚出离山宗!我离山宗,不需要你们这般胆小怯懦、胡言乱语的弟子!”
字字逐客,句句绝情。
陆宇静静伫立原地,久久沉默不语。
数年师门栽培、数年宗门恩情、数年朝夕相伴的同门情谊,尽数在这一刻,被掌门一句逐客令彻底斩断。心底积攒的执念、坚守、期盼尽数崩塌,万般悲凉涌上心头,却再无半分争辩的力气。
一旁的严书青看着师兄落寞失神的模样,心头酸涩,轻声温柔劝慰:“师兄,我们走吧。”
良久,陆宇缓缓抬眸,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掌门,轻声道出最后一句道别,语气低沉沙哑,满是无奈与怅然:“掌门,保重。”
话音落下,二人抬手,褪去身上穿了数年的蓝色离山宗制式修行服,彻底卸下宗门身份、斩断所有牵绊。
陆宇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黄色短袖,褪去宗门束缚,身姿愈坦然澄澈;严书青换上清爽的绿色短袖,往日拘谨尽数消散。
二人相视一眼,不再留恋。
陆宇周身涌动温润纯粹的绿色木行仙力,严书青周身凝出厚重沉稳的蓝色力行仙力,两道凝练流光骤然腾空,一绿一蓝,划破大殿长空,径直朝着离山宗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