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酌舟早就在第一次与萧双郁的单独见面中将自己的号码塞给萧双郁,可是直到现在,直到节目拍摄结束,她始终没能接到一通来自萧双郁的电话。
她不愿去想是萧双郁不想要打给她,不愿去想萧双郁没有想过要打给她。
纪酌舟还是强行拉向萧双郁的手,“脸脸不喜欢那里,我们可以去看其它房子,我们先回去,先住酒店……”
萧双郁没有躲开,被纪酌舟拉在了掌心,却忽地一怔。
纪酌舟的体温总是比她要高的,那双手也总是温暖的。
可现在,握着她的掌心里一片冰凉,比她更低,甚至有些冻人。
掌心都是如此,更别提纤细的手指。
在十二月已经是冬天的寒冷早晨,纪酌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萧双郁犹豫一瞬,还是没有去动作,没有甩开,没有握紧,就这样任由纪酌舟拉着。
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递给纪酌舟,尽管她的手上也没什么热意,但总好过纪酌舟手上的冰凉。
她打断了纪酌舟的声音,她说:“我没打算回去。”
不是说纪酌舟的家,不是说妈妈们的家,也不是她在学校旁边租住的小房子,而是说南城。
那个城市,她都没有打算回去。
住进节目组的这一个月来,萧双郁没有使用那些电话亭去打给任何人。
在上交手机之前,万启颜告诉她说不需要她没事打电话来,说什么都等到她结束拍摄后再说,摆明了不想要浪费她的时间,让她努力晋级。
华瑞那边,她也再一次向她的主管卞雅提出离职,提出自己接下来可能一个月的时间都联系不到,卞雅没有说同不同意,只说知道了。
至于妈妈们,苏玉染妈妈近来才开始主动联系她,不是宴会通知,就是询问她有没有和之前介绍过的人主动联系。
她有想过要不要将自己要进入节目组拍摄的事情告诉她们,但最后,她只在苏玉染妈妈让她去找纪酌舟谈合作的消息中说自己最近有事。
纪酌舟的身份彻底公开后,妈妈们是愤怒的。
觉得被欺骗,为萧明意鸣不平,又逐渐从愤怒变得理智,变得想要借由萧明意与她去纪酌舟的身上获得利益。
即使说着是她的痴心妄想,可妈妈们仍在那次宴会中她的急切与她怀里纪酌舟的不反对中相信她们的关系是不错的,但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从不真实。
拿到手机后,她更是在爆满的聊天记录中,看到了无数属于苏玉染妈妈的指责。
和之前许多时候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苏玉染妈妈终于知道她已经从学校中毕业。
苏玉染妈妈似乎打给了学校教导处,说着她是优秀毕业生为什么毕业的时候不邀请她们,说着明明有上台演讲宣传自家的机会她却不中用。
看来,教导处没有说明毕业典礼的时间。
妈妈们在乎的也并非她所谓“优秀毕业生”
的身份,而是那个可以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的机会。
苏玉染妈妈很不满,不满她什么都不说,不满她什么都不管,不满她的不亲近,不满她当好像没有这个家。
可是,妈妈们从没有好好的看过她,她一靠近就变得不耐烦,她一开口就变得很不悦。
这些天里舞台下带着喜欢与爱看过来的那些视线,她从没有在妈妈们的眼中看到过。
那些对她的赞赏与表扬,她也没有在妈妈们的嘴巴里听到过。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也可以被爱,即使不是妈妈们的爱。
一直让她在夸奖中感到恶心与不适的,从来都是她的害怕,从来都是她的恐惧。
然而当她站在聚光灯下,她无处可躲,却也将落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善意看得清晰。
没有萧明意的世界,没有妈妈们的世界,实在是、太好了。
她说:“我不想回去。”
“整个南城,我都不想回去。”
萧双郁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