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的是能看到记忆的香水,可纪酌舟这些天来递给她的每一个小瓶,都是在她们见面之前就制作完成。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香水想到纪酌舟,那么或许可以说,纪酌舟甚至不需要一段记忆就能制作出引记忆的香。
那、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急忙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因为导演的话就止不住去想纪酌舟,也不需要进行这样无所凭依的猜测。
坐在排练室的架子鼓前,手中的鼓棒一下又一下落下清晰的节拍。
她蓦地想,离开纪酌舟后,她好像才开始了解纪酌舟。
那个她跟在身后看了一年多的omega,那个丧礼上柔弱无依的未亡人,那个站在萧明意身边的新婚妻子。
一点一点,变得陌生也模糊。
***
第二天,周三,第一次aB组组间比试。
a组B组上一次的组内比试并不在一个舞台也并不互通,两方都对对方的准备全然不知,紧张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阵雨乐队的三人在后台互相打过气,走上舞台的一瞬间,萧双郁就感觉无数视线黏了过来。
而其中那道格外炙热也明亮的,她不觉看了回去。
是纪酌舟。
仍是坐在靠前的地方,与她等下要在的位置正对。
那双浓绿的眸甚至没有弯起笑意,就这样含着一汪无法言语的声音看着她,像是有无数话想要告诉她。
她无意识捻了捻指尖,若有似无的香水气味似乎仍有残留,微弱的没入她的鼻腔。
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昨天采访结束后经由导演转交给她的香水气味,是蜜瓜牛奶的味道。
萧双郁没有打开那个小小的喷瓶,只是将其转移出口袋之后,再去洗漱时,捧起水凑近脸边的手指上,她隐隐闻到了一股蜜瓜牛奶的味道。
她陡然一怔,手中的水就尽数从指缝流了出去。
蜜瓜牛奶是她最喜欢的牛奶。
是她在丧礼上递给纪酌舟的蜜瓜牛奶,是纪酌舟很晚回家时带给她的蜜瓜牛奶,是在那个家中攒了很多的蜜瓜牛奶,是她和纪酌舟一起喝了许久的蜜瓜牛奶。
充斥着她与纪酌舟记忆的蜜瓜牛奶,在今天的早饭,突然摆满餐厅的一角。
那些气味香甜的蜜瓜牛奶就好像是此刻纪酌舟灼灼的视线,让她搞不懂,想不清。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她不知道纪酌舟想要告诉她什么,只是此刻,纪酌舟无法说,她也无法听。
现在,她和阵雨乐队要胜过对面a组的乐队,她要赢。
移走的视线带来了另一人的强烈不安。
光线昏暗的观众席中,纪酌舟忍不住抓皱了衣角。
她已经快要无法忍受。
她需要时间,不是导演为她留出的十几二十分钟,而是更加长久更加宽裕的时间。
她需要与萧双郁见面,她需要与萧双郁好好的聊一聊。
她本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萧双郁,独自做到一切的过程有算计、有利用,唯独没有可以启齿的光鲜。
可是那样不行,萧双郁早已窥见一角,萧双郁见到了那天她在华瑞天台上与盛京新任总裁骆雯的相亲。
她的隐瞒在让萧双郁离开她,在让萧双郁越走越远。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与骆雯在公司里的每一次见面,都会处在总公司几人的注视下,如果不是在她的身边,就是坐在监控后。
她要告诉萧双郁,能够快在盛京站稳脚跟的骆雯从不是良善之辈,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铲除异己,包括家中长辈的私生子,包括相亲对象的情人。
她要告诉萧双郁,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她想要保护她。
她不要隐瞒了,她要全部告诉萧双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