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明白,朱祁钰阻止不了。朱祁镇是皇帝,没有人能阻止他。
七月初十,朱祁镇在午门誓师,率领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朱祁钰率百官送行。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大军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他转身,对身边的侍卫低声道:“派人暗中跟着,随时回报大军动向。”
侍卫领命而去。
朱祁钰又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皇兄,有他的……景兰。
他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皇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景兰,你一定要保重。
大军出征后,京城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祁钰以监国身份,日夜处理朝政,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皇兄不在,他就是京城的主心骨。他必须稳住局势,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可太后那边,却安静得可怕。
韩桂兰传出的消息说,太后每天还是礼佛、抄经、散步,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韩桂兰注意到,太后抄经时,笔下的字越来越潦草,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盯着窗外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周景兰知道,太后在等。等瓦剌的消息,等朱祁镇败北的消息,等襄王起兵的消息。
她也在等。可她在等的,是一个不同的结果。
她希望朱祁镇能赢,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惊。
可她心中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朱祁镇浑身是血,躺在一片荒野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她拼命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进来。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久久没有动。
绣春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过来:“娘娘,您怎么了?”
周景兰摇了摇头,比划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绣春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担忧,却不敢多问。
周景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直到天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她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朱祁镇的大军北上之后,京城骤然安静下来。可这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太后果然按捺不住了。
大军出的第三天,清宁宫便传出一道懿旨:太后思念皇孙,要见见大皇子朱见深。周景兰接到旨意时,心中警铃大作。太后要见深儿,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太后懿旨,她不能违抗。周景兰让绣春把见深带来,仔细给他整理了衣裳,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见深已经四岁,聪明伶俐,隐约知道宫里有些人不喜欢他。他仰着小脸问:“母妃,皇祖母为什么要见我?”
周景兰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比划:皇祖母想你了,去看看她,要有礼貌,不要乱跑。见深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景兰亲自送他到清宁宫门口。韩桂兰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微微颔,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会照看好大皇子。”
周景兰点了点头,目送见深跟着韩桂兰走进清宁宫。她站在宫门外,久久没有离去。
半个时辰后,见深被送了出来。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小脸有些白。周景兰牵起他的手,一路走回长春宫。
回到寝殿,她屏退左右,蹲下身问见深:“皇祖母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