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听着,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末了,他点了点头:
“便依你之计。需要什么,只管告诉舒良或杭氏。”
“是。”
唐云燕应下,心中却因他专注倾听的目光而泛起一丝微澜。
商议既定,朱祁钰心中烦闷稍减,信步走到庭院中。
五月石榴花开得正艳,如火如荼,在渐浓的夜色中依然夺目。
他站在花树下,身影挺拔孤直,月光洒落,更显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坚毅。
唐云燕悄悄跟了出来,站在廊下阴影里,望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心中苦,为景兰,为这危机四伏的局势。
她多想走上前,说几句熨帖的话,可她不能。她只能将那份日益滋长的情愫与心疼,深深压在心底,转化为助他破局的动力。
她轻轻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道:
“王爷,您也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明日之事。”
朱祁钰闻声回头,看见月色下她莹白的面庞和关切的眼神,心头微微一动,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划过。
“好,你也早些休息。今日……多谢你。”
他顿了顿,
“云燕,你很好。”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书房。
唐云燕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颊微微发热,心中却满是酸涩与坚定。王爷,我会帮你的,尽我所能。
郕王府的书房,烛火通明至深夜。
一份伪造的、盖着模糊印鉴的密信被遗落在汪紫璇常去的小佛堂香案下。
信上潦草几行字,暗示汪瑛在大同与瓦剌的交易出了纰漏,急需与她商议对策,并提到太后恐已生疑。
这封信,自然是唐云燕的手笔,笔迹模仿汪瑛的幕僚,印鉴则是由朱祁钰寻来的旧物改造,足以乱真。
汪紫璇次日进入佛堂,发现此信,果然大惊失色。
她本就因前日宫宴风波心绪不宁,担心父亲与太后之事牵连自身,见此信更是六神无主。她不敢声张,急忙将信焚毁,却又坐立难安,终是决定冒险联络父亲问个清楚。
她唤来心腹崔嬷嬷,低声吩咐她去那家与汪府有联系的绸缎庄传话。
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舒良看得清清楚楚。崔嬷嬷刚出府门不久,便被巡视归来的朱祁钰撞见。
“崔嬷嬷行色匆匆,要去何处?”
朱祁钰勒马,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
崔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朱祁钰也不多问,只命人请她回府,又派人去绸缎庄请那位伙计。
汪紫璇在内院得知崔嬷嬷被截,惊得打翻了茶盏。
她强自镇定,来到前厅,只见朱祁钰端坐主位,面色沉静,舒良押着面如土色的崔嬷嬷和那个伙计候在一旁。
“王爷,这是何意?崔嬷嬷是妾身的人,即便有什么不当,也该由妾身处置。”
汪紫璇试图拿出王妃的架子。
朱祁钰抬眼看她,目光如古井无波:
“王妃,此人涉嫌私通外府,传递消息。按府规,当由本王处置。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