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领旨。只是此去边关,生死难料。若臣弟侥幸得还,恳请皇兄准臣弟之国河南,从此安心就藩,再不踏足京师。”
朱祁镇盯着弟弟,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他设这个局,本就是要朱祁钰死。可若弟弟真提了这个条件……
“你这是在跟朕谈交易?”
朱祁镇声音冷了下来。
“臣弟不敢。”
朱祁钰叩首,额头触地,“只是若能为国尽忠后,求一个安稳余生,全母子天伦,亦是人之常情。求皇兄成全。”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朱祁镇心上。
“准了。若你平安归来,朕便下旨,准你就藩。”
“谢皇兄。”
朱祁钰深深叩拜,起身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无论能否生还,这句话都已种下种子。而他,终于在这死局中,为自己搏出了一线生机。
宴席散后,孙太后将朱祁镇叫到清宁宫内室。
“皇上今日做得很好。”
她亲手为儿子斟了茶,“郕王既然对军务如此上心,便该给他机会为国效力。”
朱祁镇接过茶,却不喝,只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母后,瓦剌入京刺探,我的眼线早就知道的。也先来朝自然是顺路。朱祁钰居然这么天真,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想着提点我。可是,您当真觉得该让他去?”
“为何不该?”
孙太后在他对面坐下,
“祁钰是你亲弟弟,这些年却与你不亲。他暗中揣摩军务,在宫宴上借戏讽谏,这些心思,皇上难道看不出?”
朱祁镇握紧茶盏:“朕自然看得出。可他是亲王,无兵无权是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孙太后打断他,眼中闪过冷光,
“皇上不是一直觉得,郕王是你心头一根刺吗?如今边关凶险,瓦剌虎视眈眈,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亲王去了……若有个万一,也是为国捐躯,青史留名。”
她说得含蓄,可朱祁镇听懂了。
若朱祁钰死在边境,那是战死沙场,是功臣,谁也不会怀疑到皇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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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他对周景兰的隐秘感情,他对皇位若有若无的威胁,都将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
朱祁镇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朱祁钰总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叫皇兄。想起父皇夸弟弟聪慧时,自己心中那点微妙的嫉妒。
想起周景兰死后,弟弟眼中那份深藏的、他看不懂的痛苦。
“可是……”
他声音干涩。
“没有可是。”
孙太后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