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样一句……近乎示弱,且透着浓浓疲惫的回避。
心中那簇混杂着怒意与担忧的火焰,仿佛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嗤”
地熄了大半。
不对。
丹枫的状态不对!
那人何曾用过这般近乎示弱、近乎寻求喘息的语气!
景元“唰”
地站起身。
他必须去见他不是去质询,去训诫,而是必须亲眼确认。
景元步履匆匆地穿过街巷,眸中沉静被一抹难以掩盖的急切所取代。丹枫的那句话令他心绪难宁。
直到若木亭中那抹孤寂清瘦的身影落入视野,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还好……至少人好好地坐着,未曾如匹诺康尼梦境中那般做出决绝之事。
景元刻意地放缓脚步,收敛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近,在持明旁的空椅上坐下。
衣料与木椅摩擦出细微声响,身旁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神情平静,却也……过分沉静了。
景元没有立刻开口。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持明的情况。
葑的指尖搭在膝头,腰身挺直,这等坐姿端正得近乎刻板,像学堂中正在聆听训导的学子,有些乖巧。
但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双眼睛时,所有无关的联想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那双清冷的青色眸子,此刻是……空的。明明眸中映着下方渐次亮起的阑珊灯火,却空茫无物,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没有一丝鲜活的神采。
目光涣散,落无实处。
[无论我们如何唤他,都得不到回应……那双眼里是、空的。]
[……不再像个没有魂的壳子。]
昔日狐女带着颤音的描述,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与眼前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
景元的心不禁再次揪起。
他喉结微动,强压下心头骤起的惊悸与酸涩,小心翼翼地试探般低声唤道:“丹枫,我来了……”
话音落下,如石沉深潭,没有回应。
持明什至连眼睫未曾颤动分毫,依旧望着虚空,形若精致的木偶。
景元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微微白。
匹诺康尼,匹诺康尼,该死的,他就不该让丹枫过去!明明离开时尚好,为何归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景元下颌绷紧,咬紧齿关,心中忍不住对未曾蒙面的家族众人升起怨怼之心。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将人变成这样!
即便怒火中烧,景元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并非追悔与迁怒的时刻,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状况,想办法将人从这种状态里拉出来。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向白珩询问得更细节些,也不至于此刻束手无策。
景元起身,半蹲在持明面前,使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眸中。
“丹枫,你看看我。”
“我是景元。”
他将声音压得低而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这里不是匹诺康尼,是长乐天,是若木亭。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