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管中心打斗的二位,而是抬步走向那棵桂树,在倒挂的狐狸下方站定,仰头,语气平和地开口:“白珩,上面的风景可好?”
白珩尾巴一荡,轻松落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还行,视野开阔,看得很清楚。”
听着她的话,景元头疼地揉揉太阳xue:“方才生了什么?”
他问着,目光却已转向庭院中央。
“没生什么啊。”
狐女笑眯眯,一脸无辜,“就是简单切磋而已。”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绝口不提前因,只将这场打斗称作切磋。
景元没指望能从她这里得到完整真相。他不再多问,目光紧锁战局。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呼吸微窒的一幕。
面对匠人凌厉刺来的一剑,龙尊竟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侧身,径直任由那剑刃穿透自己左侧肩胛!
鲜血瞬间涌出,是刺目的红。
而几乎在同时,龙尊的右腿已然迅抬起,旋即狠狠踹在匠人左腿的膝盖上。
“咔嚓!”
非常清脆的骨裂声。
二人的面色都有不同程度的泛白,明明已受伤,可攻击对方的动作却是丝毫未曾停留。
尤其是看到龙尊反手握住肩处的剑身,直接将其拔出,景元再也忍受不了,高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声音中带着凌冽与怒火,他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这一声怒喝,成功令原本缠斗的二人都不自主地身形停顿,也为景元争取到将应星直接送离战场的机会。
最后便剩下,景元与葑二人了。
周围弥漫的血腥气越浓烈,让景元的心头越沉甸。
景元站在葑面前,挡在他与其他人的中间,也挡住对方可能追击的路径。
他肩背挺直,目光紧锁在赤眸龙尊身上,“丹枫,清醒些!”
他将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与葑的距离仅不过数步。而这个距离,对于手持长兵的龙尊而言,只需抬臂前递,短短几秒便能轻易洞穿景元的胸膛。
耳边是葑粗重压抑的喘息,还有鲜血滴落的细响。景元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已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景元……让开。”
龙尊理智尚存,并催促着他离开。
但景元没动。
他反倒迎着足以令寻常人心胆俱裂的猩红竖瞳的注视,向前迈进一步。
距离更近了。
景元也更为清晰地望见葑的身体情况。大大小小伤口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左侧肩胛般严重的洞穿伤,全身不下十处。
“将击云给我。”
他没有呼喊,没有命令,只是陈述一个必须达成的前提。
景元伸出手,再次重复,向葑索要武器:“将它给我。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白露一会儿便会送药来,你想让她见到你这般模样吗?”
龙尊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
最后,景元听见葑那低沉沙哑地一声“好”
。然后,那柄青色长枪落入景元掌中,触感冰冷。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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