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闻言,轻笑着拿起桌上茶壶,为自己与二人各斟了杯清茶,“如此一来,倒是景元来迟,让二位久候了。”
元君挑挑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坦然:“错不在你,总归是我与葑哥临时起意,未提前告知于你。”
他顿了顿,金眸瞥向身旁正低头饮茶的持明,意有所指,“当然,若非有人说……”
话未半,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景元抬眸望去,原本喝茶的持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巡镝,轻轻地敲在瓷碟边。同时其眸中暗含警告,轻扫元君而过。
“咳咳,小事小事。”
被威胁到的元君轻咳两声,赶忙喝了口茶,旋即朝景元耸耸肩,露出无奈神色,便不再吭声。
景元失笑,遂以喝茶掩掉唇角处加深的笑。
他听懂了。
这顿饭是葑特意提出的。是怕他因忙于公务而忘却吃饭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歉然,悄然漫上心头。景元放下茶杯,声音缓和:“近来案牍稍繁,确有几日忘了时辰。倒是劳烦丹枫哥惦记了。”
葑没有抬头,只是极淡地“嗯”
了一声,算作回应。
不多时,侍者如鱼贯入,将菜肴一一布上。菜品卖相精致,香气诱人。
“招呼不周,不要介意。”
说罢,元君率先动筷,舀了勺清炖的玉笋菌菇到葑碗中,“尝这个,养胃。”
葑:“嗯。”
景元慢慢吃,注意力却是一直在二人身上。
他看着元君一不可收拾地库库为持明布菜,从剔了刺的鱼腩,到去了肥腻的烧肉,再到清爽的时蔬。
持明面前的碟中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葑却只是微垂着眼,低头喝汤,等到一碗汤喝光,抬手拦住还要继续夹的元君,顺便将那堆得高高、满满的菜,推到对方面前。
“吃。”
他言简意赅。
口中爽口的菜顿时失了味道,景元颇好的心情骤然跌落。
他差点忘了。
丹枫哥的厌食症。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景元的目光落在被推回去的那碟菜肴上,又缓缓移至持明脸上。
持明神色淡淡,自然地将菜推回给元君后便不再动筷,而是端起了茶杯,小口啜饮。
这半碗汤便已是极限了吗?
至于元君,他看着被推回来的菜碟,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还是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吃。
包厢内的空气此刻似乎凝滞。
景元感到喉咙有些紧。
元君方才那句“待你懂得爱惜自己”
的回怼,此刻再想来,字字皆分外沉重。
指尖无声地蜷了蜷,景元想开口劝慰几句,可对上葑冷淡的神情,与元君的沉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