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所传递的艾利欧的话语是这般道的,所以刃来了。
再次踏足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隔着石阶路,他远远望着殿中那尊石像,沉默不言。
熟悉的场景总是令人回忆往昔,过去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抓不住。
刃记不太清了。
呆望了许久,刃转身,依据艾利欧所言,朝着临海的沙滩而去。
海风拂面,扰乱丝。
他的目光漠然地扫过空旷的海岸线,最终,定格在远处那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那里,碧蓝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随着微浪轻轻浮动,墨色的长如海藻般散开。
刹那间,脑袋里仿佛有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无数破碎的影像混杂着尖锐的鸣响轰然炸开!
是谁……是谁……是谁……
那是
「丹枫」
蛰伏在体内的魔阴身,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咆哮着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无边的恨意与翻涌的杀意侵蚀着刃,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窒息。
“是你!艾利欧说的……原来是你啊”
丹枫!丹枫!丹枫!
刃听不见海浪声,也感觉不到风的流动,视野中只剩下那片海水,和水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扎入海中,任由海水浸湿衣物,靠近后伸出手,一把将水中浮着的青年捞了起来。
紧贴着的身体体温分外冰冷,水珠顺着对方苍白的脸颊滑落,长睫紧闭,仿若童话中的睡美人。
可这安详的姿态,落在刃眼中,却成了极致的嘲讽与挑衅。凭什么……凭什么在酿造了那般罪狱,你还能如此平静?!
“为何你……还能安眠……”
沙哑的声音仿佛被砂石磨砺过,一字一句都浸透着他积压已久的怨恨。
支离剑入手,碎裂的剑身反射着海面粼粼的、却冰冷刺骨的光。刃毫不犹豫,手臂带动剑刃,裹挟着那浓郁的恨意与怨怒,狠狠刺入青年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沉闷而清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剑身蜿蜒流淌,随即被涌上的海水迅稀释,晕开一片刺目的淡红。
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没有痛呼,甚至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着,安详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死寂般的反应如同火上浇油。
“何时偿还罪孽?!回答我!”
刃低吼着,猛地抽出支离剑,带出更多温热的鲜红液体,溅在他扭曲的面庞上,融入海水中。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仪式,机械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每一次都倾注了全部的恨意,仿佛要将这数百年来的痛苦与疯狂尽数奉还。
海水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又不断地被新的浪潮冲刷。
青年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如同一个破损的人偶,承受着永无止境的凌迟。
伤口狰狞地遍布胸前,血肉模糊,可除了最初涌出的血液,竟再无更多生机流逝的迹象。
体温依旧冰冷,呼吸……刃只听见海浪的声音。
刃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疯狂的浪潮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理智和一种逐渐攀升的、冰冷彻骨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