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决定就是这些情绪里长出来的。
“所以——”
苏菲亚的语气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商量一样说:“你能不能先回去?”
“……回学校?”
“对,回学校,或者去孤儿院,也可以去找邓布利多,你不需要立刻解决这件事,它跑不了。
冈特家的房子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你父亲也不会一夜之间搬走,你的身世也不会像大风一样瞬间吹遍整个巫师世界,你可以在你想清楚之后再去处理这件事。
这听起来……几乎像是投降。
里德尔心里有几分不情愿。
但苏菲亚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好像在对他保证:“我知道这件事很重,但你现在不需要一个人扛着它”
。
“那……”
里德尔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我一直想不清楚呢?”
“那就一直想,又不是赶着交论文,没有截止日期的。”
苏菲亚说:“说不定这件事在你长大之后有了更新的解决途径。”
“比如?”
“关于巫师父母因为偏执心态对小巫师的精神折磨;
巫师力量对麻瓜等无助人群的滥用,巫师保密法是否被距离麻瓜世界太近的巫师泄露;
弱势女巫和男巫的救助活动,关于巫师孤儿的照顾……
在里德尔长大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说不定就可以处理这些问题了。”
苏菲亚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里德尔现在所经历的事,都是由一个扭曲的家庭塑造出来的一个扭曲的女儿所造成的惨剧。
这其中涉及到了很多,关于巫师世界长久以来的已经扭曲的纯血观念,关于对巫师力量的把控不严,药物滥用对巫师和麻瓜的所造成的伤害,怀孕女巫得不到来自巫师世界政府的任何帮助,最终死在麻瓜孤儿院的惨剧,成为孤儿的小巫师也没有得到巫师世界的帮助,反而被他们看不起的麻瓜世界养活……
里德尔听了苏菲亚的话,愣神了半天之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不愧是苏菲亚公主,还真是一针见血呢。”
明明才刚和她说完自己的故事,苏菲亚就在其中就能够现那么多的需要去解决的事情。
真不愧是最好心的公主。
里德尔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经历是一个不健全的系统导致的悲剧。
简单的杀死他的父亲一家和他的舅舅可以暂时掩埋他的过往,但是也仅仅是“解决”
他身上的事。
虽然他并不想为减少自己这样的小巫师的诞生而努力,他没有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好心,但是听到苏菲亚的那些话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一开始他确实是受了一些血统影响,觉得拥有这样父母的自己成为一个邪恶的存在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但是苏菲亚说树结下来的种子只能决定种子的品种,但是不能决定那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子。
而现在苏菲亚又告诉他,他的母亲并不一定是真的坏,更多的她是一个受纯血观念被家庭压迫的、对现实已经失去了正确判断的可怜鬼。
没有人在乎她,也没有人愿意教她该怎么做,在她遇到的困难中几乎所有人都是加害者,没有人愿意为她伸出援手。
于是她就按照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的做法,磕磕巴巴地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
就算他的父亲是一个邪恶的资本家,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哪怕他并不受爱戴反而被人憎恶,但他也不是那种罪大恶极的坏人。
苏菲亚在告诉他,你所想象中的那种十恶不赦的父母并不存在,就算孩子和父母确实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成为什么坏人。
里德尔又沉默了一会,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那颓丧又苦大仇深的感觉:“不过现在我确定了一件事。”
苏菲亚问:“什么?”
“我是讨厌那种纯血观点的。”
里德尔说。
他母亲的惨剧,造就了他的惨剧,而他母亲悲惨的根源就在于那愚蠢的、封建的,腐朽的纯血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