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李蹟世在韦森的护卫下站在李玉衡的对面,摇头怜悯的说道。
“体面?哈哈哈,笑话,孤王需要你这个小畜生来怜悯吗?”
李玉衡紧紧的盯着李蹟世,恶狠狠的说道,“当初若不是孤王觉得你还有些用处,怎么会让你活到今天?只是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还敢来这里见孤王?你不愧是李家人,有些胆识,有些城府,你不错,也许这天下,当真应该落在你的手上。”
“王叔,时至今日,您还在玩弄心术权谋吗?未来唐国的主人是谁,对于小侄来说并不重要,小侄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经看开了。”
李蹟世顿了顿,他看着李玉衡,语气诚恳的说道,“王叔,您到底想要什么?天下?长生久视?可这么多年过去,您得到了什么?就算最后您真的得了这天下,能长生久视,可历经了各种主动或者被动的背叛,您的身边还剩下些什么,难道您就真的向往所谓孤家寡人的生活吗?在这世上,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倾诉的人都没有,那么,你若为王又如何?与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李玉衡瞪着李蹟世狂笑道,“没想到,孤王有一天会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训斥。哼,可是,你知道什么叫无上的权力吗?你知道什么与天同寿吗?等到了那一步,你就会知道,你所担心失去的东西,都只会按照你的意志存在。就如那个叫顾瞳的丫头,你是不是喜欢她,可是她根本不会把你当回事,为什么?因为你的力量不够,如果你也是森罗万象境或者高于品,你觉得她还会对你不冷不热吗?如果你是大唐的王,是这天下的王,你可以轻易给她她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时,她还会如此对你吗?贤侄,你还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做权力什么叫做力量,所以你不明白。只有你得到了至高的权力与力量的时候,你才会明白孤王为何要这么做,慢慢的,你会理解孤王,最终成为孤王,因为在你的面前有一座大山,她挡住了你抓向梦想的手,只要她还在,你就永远不会坐在那个宝座上,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因为你只不过是一个与她同姓,却可有可无的人。”
“王叔,如果放在以前,小侄少不更事,也许对于王位来说还有些憧憬,总感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可这些年,小侄经历了太多,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特别是灵魂被囚禁在葫芦里,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李积世看着面目狰狞的李玉衡,淡淡的说道,“那时小侄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脱困,我会好好珍惜能够自由呼吸的每一天,再也不会惹母后生气,再也不会无缘无故跟身边的人脾气,就连我最不爱吃的粉丝,我也不会再挑。至于什么王位,什么一统天下,什么凡品,对于小侄来说都已经不重要,活下去,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哈哈哈,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会身不由己,除非你已经掌握了最高的绝对的权力,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否则自由,那只是痴人说梦般的笑话。”
李玉衡不屑道,“就如你所拥有的一切,如果你不是你,你以为会有这么多人围绕着你转?你可以锦衣玉食?你可以现在这里跟孤王谈什么自由?笑话!如果你生在战乱不断的河西,恐怕早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一锅肉汤,你哪还有命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自由!”
“王叔,您说的对。正因为如此,小侄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李积世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数息后才继续说道,“小侄很幸运,因为生在帝王家,但又很不幸,同样因为生在帝王家。不过小侄终究是幸运的,小侄自知才疏学浅,心志也不够坚韧,实力低微,想要守护好治理好一个国家,以小侄的能力根本做不到,就不要说开疆拓土了。小侄虽然没见过战乱时的河西,但是见过遭逢大战的长安,见过在硝烟中血战的父王、母后、郡主以及诸位将领臣工,知道战争的残酷,也看清了自己的斤两。所以,小侄不想去争什么,妹妹有那个实力,可以让天下太平,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那就让妹妹去做,我能做的就是不拖她后腿。待天下大同,国泰民安,小侄那时就算只是白衣,又何尝不会活的轻松惬意呢?那么,小侄想问问王叔,在未来,小侄与天下百姓若都可以生活的安平喜乐,那我为什么要像你一样去争去破坏呢?”
“哼!很好,小家伙,开始教训上孤王了。”
李玉衡冷哼一声,寒声说道,“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人心是最为肮脏的,人是最贪得无厌的,今日你不争,他日必会后悔。”
“谢王叔教诲。”
李积世闻言对着李玉衡躬身行了一礼,随后站直了身子,对着李玉衡笑道,“这是小侄最后一次来见王叔,不为别的,只为报王叔当年对小侄俘而不杀之恩,就此别过,望王叔保重,好自为之。”
说罢,李积世转身便向牢门走去。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李玉衡剧烈的挣扎着向李积世咆哮道。
“嗯,王叔说的对。”
李积世走到牢门前突然驻足,但他没有回身,只是站在那里寒声说道,“小侄一定会尽全力找到李恪奴,送他下去与王叔一家团圆。”
说罢,李积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牢房,只留气急败坏的李玉衡在牢中嘶吼。
入夜,长安城已是万家灯火,也许是多了些鸣放爆竹的人家,所以丝丝薄薄的烟雾遮蔽了天空,看不见夜空中的繁星。长安城内城,华美的宫殿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优美恢宏。兴庆宫内,太子李积世、洛阳公主李若宁以及大学士胡虞满早已在茶桌低声闲聊,只等唐王与淑妃的到来。
“唐王陛下驾到……”
“淑妃娘娘驾到……”
随着虞承恩的嗓音在兴庆宫内外响起,唐王与淑妃在内侍的拱卫下步入了殿内。于是,李积世当前,李若宁随后,向唐王与淑妃行了跪拜大礼,而大学士胡虞满则是在行了拱手礼后,大大方方的受了唐王与淑妃的晚辈礼。一番见礼过后,唐王示意众人入席,随后又示意随行的内侍可以退下了。每年的除夕与新年假期期间,除了一些必要的轮值外,唐王与淑妃都会给这些常年在内城当值的内侍和护卫放假,今天也是如此,那些值班的内侍除了少数随侍的外,现在都可以去后面吃年夜饭了,这也算是唐王与淑妃仁德的一种表现吧。
“宁儿,你可知道你那位师尊去了何处?朕邀他与昭阳郡主来内城共度除夕,但都被他拒绝了。”
坐到主位的唐王看向李若宁,微笑着问道。
“师尊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宁儿也不知道师尊在忙些什么。”
李若宁站起身,甜甜的回答道,“入内城之前,宁儿都没有见到师尊。”
“也许是为年后前往西北做准备吧。”
唐王笑着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世间如你师尊这般忙碌的人还真是。。。。。。,嗯?这是。。。。。。”
唐王的话音突然顿住,只见他豁然站起身,看向兴庆宫外。淑妃等人也现了唐王的异状,同样站起身顺着唐王的目光向殿外望去。
“这是。。。。。。丹香?”
淑妃蹙眉轻声呢喃道。
“陛下,陛下!”
就在所有人都迷茫为何会在内城之中闻到丹香的时候,刚刚出去招呼侍从布菜的虞承恩,急匆匆的返回了兴庆宫,只听他一边向殿内奔跑,一边大声喊道,“陛下,五艘,五艘飞艇飞临长安城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