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袅袅看着被黎术封禁了雪山气海的魇,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又将一道粉红色的烟雾打在包裹在周嘉身周的无形屏障之上。
“他死了吗?”
朱袅袅低声问道。
“没有。”
黎术低声回答道。随后又在魇的身上打入了几枚九黎部特有的镇灵钉,这才住了手,提起魇跃到霍征等人的身边。
“那他现在这是。。。。。。”
霍征看着被黎术提着的魇,疑惑道。
“他只是回家了,如果他不想醒,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黎术低头看了一眼魇,轻声说道,“我是出生在大劫之后,拥有巫族血脉的九黎部族人,部落里流传着很多关于当年巫族与妖族大战故事,但当年的大巫也好,妖帝也罢,早都已经成了这世间的一捧黄土。上万年过去了,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不知道已经繁衍了多少代,就比如九黎部中的很多人,甚至到死都没有见过昆仑妖族,而这些躲在大雪山或者其他偏僻地方的昆仑妖族,其中很多更是连巫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要背负上万年前的血仇,不死不休,我不知道到底这是为什么。”
“唉,没有什么为什么。”
霍征看向黎术,轻叹道,“就像人存在的三种状态,活着,为什么活着,活着为什么。有些人所做的只是为了活着,只要可以活着,意义不意义的并不重要,重点是他活着,这类人占比例最多,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不大,但是危险性也极低。有些人却需要一个目标,一个理由,或者一种信念才能让他活下去,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这类人占比例并不多,但这些人身上所呈现出的某种意志,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只不过这种影响要看如何引导,就像我们说时间能治愈伤痛,但过度的拖延则可能加问题恶化;又如压力在短期内可能激紧迫感,但若长期积累则会导致更深焦虑。而最后一类人,他们总是在想活着的意义什么,如何把生命活的有意义,为了想明白活着的意义以及将生命活的有意义,他们会做任何尝试,在他们的眼里,公序良俗、法律法规、宗教信仰等等都要靠边站,他们总会在自我的反复纠结之中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这类人如果误入歧途,其造成的破坏是无法预测无法估量的。”
“这位大人,您所说的这些,与巫族和妖族的仇恨有什么关系?”
黎术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多数的巫族和妖族属于第一类,当然九成九的人类也是这一类的,他们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霍征微笑道。“光顾着说话了,还未曾自我介绍,老夫大唐尚书令霍征,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
“草民九黎鬼部族长黎术,见过霍大人大人。”
黎术闻言急忙躬身行礼道。
“黎先生客气了。”
霍征轻轻扶起黎术,笑道,“黎先生与你手中的这个叫魇的妖族应该是属于第二种人,为了某个生命中觉得有意义的事活着,比如为了振兴部落,比如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比如魇所想的,重现妖庭辉煌。”
“是啊,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还真是有些像。”
黎术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提在手里的魇,感慨道。
“至于第三类,这种人很少,但每次出现都会给世界带来动荡,带来腥风血雨。就比如李玉衡,”
霍征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远处正在与多名高手缠斗的李玉衡,沉声道,“他心中所想是君临天下吗?是长生久视吗?是踏入星河吗?老夫认为是,却又不全是。”
“霍大人此言何意?”
这一次轮到在一旁正在剥离周家身周无形屏障的朱袅袅的好奇了。
“因为他每一个阶段的目标都在变,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直在尝试,所以才会造成为了达到他某一个阶段的目的,毫不在乎会这个世间造成何种破坏,会死多少人,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这一次,他所寻找的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如果不是,他便要开启新的一轮尝试。”
霍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人们都说,无欲无求的人最可怕,但老夫觉得,这种有欲有求,但不知何欲何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霍大人,您是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
黎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凝重的说道。
“欲望使人疯狂,但李玉衡不同,他是在疯狂找寻属于自己的欲望,所以……,快躲……”
正在与黎术交谈的霍征突然大喝一声,抬手推开了黎术,随后身形一闪,便挡在朱袅袅的背后,抬起双手向面前的空气中一推。“啵”
的一声闷响,霍征的双掌似是拍在了一面无形无质的墙上,出一声闷响。因为巨大的冲击力,霍征被反震的向后退了三步,勉强在朱袅袅背后五步远的地方站稳。为了不影响朱袅袅救出周嘉,霍征拼着刚刚止血的伤口再度迸裂,血花飞溅,也没有让反震的冲击波落在朱袅袅的身上。
“霍老头,身子骨还挺硬朗呢吗,看样子还能再做十年二十年的尚书令,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寡人所用。”
就在霍征后退,吐出一口淤血的时候,李玉衡的声音突然在霍征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