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玄甲军的装甲部队全部通过景观河,这已经是四支部队会师后半小时的事了。近两万人的部队行进在金水路以及南面毗邻的道路上,浩浩荡荡,除了斥候与斥候偶尔生的零星冲突外,一路上,没有地雷,没有爆炸物,没有路障,更没有埋伏点,直到大军行进到御道广场外围的高档建筑群边缘。
长安的建筑布局很有意思,确切的说是唐国的建筑布局很有意思,其居住理念像极了古时候的王城,宫廷外围除了广场,还有大量的民居,当然,能住在这附近的人里,普通百姓的数量较少,占比例较多的为达官贵人,勋贵集团,政府公职人员,富商和社会精英,普通百姓即使有,也多是这些社会上层人士雇佣的仆役,或者是为社会上层人士提供服务的人群,所以这里也被人称为天龙人社区,简称天人区。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除了距离商务中心和一些重要行政机关较近外,还因为在内城边缘,有左右金吾卫、北衙卫驻防,内城还有千牛卫,相对来说更加安全。根据去年年底的统计,御道广场外围高档建筑群里居住的人口已经达到了近十万,普通百姓在这里长期居住的占两成,有居所的不足三千。这便造成了,叛乱生初期,这里八成的人不愿撤离,而长安城的治安部队和长安府没有办法强制他们撤离。
临近天人区,李若宁让部队停止了前进,除了派出斥候侦查外,还呼叫了空中的飞艇进行中距离侦查,同时命令各支部队按照所属番号,在公主府统一调配下修筑工事,勘察地下和附近建筑内有无爆炸物。
“殿下,对面传来信息,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天人区,他们手中有大量的人质,如果我们贸然动进攻,他们将无法保证人质的安全。”
临时指挥部内,在这个战前会议上,褚铁山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殿下,根据不良人那边的情报,现在天人区内大概还有五万多人被扣在里面,其中咱们对面的西区,就有一万多人,其中官职在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属约五百余人,子爵以上的勋贵及家属约七百余人,其余的富商、政府公职人员、社会精英及其家人等等加起来大概在六千左右,其余的则是居住在这里的普通民众,预计在三千人上下。”
狄云静低声说道。
“殿下,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开火,天人区里的人质必定会遭受到波及,而这只是西区,等到通过这里,还要面对南区,届时郭子嘉极有可能将东区的人质赶到御道广场或者南区,用来阻止回援的部队,殿下,咱们要拿出个对策,不然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非常被动。”
古丹扬低声说道。其实,古丹扬已经将话说的比较透彻了,不下定决心解决人质的问题,他们就算有再多的人,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我知道了!”
李若宁点点头,又看向褚铁山问道,“内城外围的情况如何,驻防在那里的北衙卫损失如何?喃们那里还驻扎着多少人马?”
“回禀殿下,内城现在仍在阵法的保护下,没有被攻破,霍大人与诸位大人在内城边缘与郭子嘉的叛军对峙。”
褚铁山声音有些嘶哑的低声汇报道,“内城虽然遭受了炮击,但有阵法护持,除了叛军刚刚抵达的时候有过正面冲突,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生正面冲突,所以北衙卫的伤亡不大。除了散在东西北三个门和协助长安府的人手外,现在南门这边还有两千五百余人,但他们没有重武器,只有十几挺班用重机枪,其余都是制式冲锋枪和霰弹枪,修行者的数量也不多,品阶最高的才七品,如果正面对战,在右武卫的火力之下,恐怕挺不过五分钟。”
“内城没有打开南门让他们进去吗?”
李若宁皱着眉头问道。
“霍大人遣人询问了,内城,内城,没有回复,现在内城城墙根儿下聚集的官员有四百多人,现在他们和北衙卫是,是进退无门,一旦阵法……,他们可能只有,只有……”
褚铁山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难道眼看着这些大唐的忠臣义士死在那里吗?”
李若宁有些茫然,忍不住悲声道。
“殿下,千牛卫与左右金吾卫有守卫内城的职责,在没有办法判断南门之外人员是否都是忠于大唐忠于陛下之前,是不可能打开城门的,且,且私闯内城,形同谋反,三军有权先斩后奏。”
见李若宁如此说,上官韵急忙开口,生怕自己的这位公主殿下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本宫明白,可……,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褚统领,内城有没有派出兵马冲击敌阵。”
李若宁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言,急忙寻找到别的话题问道。
“内城一直很安静,没有组织还击,也没有传出任何旨意。哦,对了,殿下,”
褚铁山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根据末将麾下儿郎的汇报,他们没有看到左右金吾卫,现在站在城头的是千牛卫。”
“什么?”
褚铁山此言一出,临时指挥所内的一众唐国将领尽皆哗然,千牛卫是陛下亲卫,常年守卫在唐王近前,极少直接登上城头驻守,守城的任务应该是左右金吾卫啊,怎么现在……莫非内城出了变故,连金吾卫都反了?所以才只能让千牛卫登城?那现在整个内城的防卫得多空虚啊!
“肃静!”
李若宁见营帐内突然变得混乱喧哗起来,立刻柳眉倒竖,厉声喝道,而坐在一旁打盹的顾瞳也在这时缓缓散出了威压,品的威压如狱如海,顿时让整个营帐内安静了下来。
“殿下,恕我直言,现今再去关心内城内究竟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天就要亮了,内城的阵法看上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事不宜迟,是攻是谈,殿下应早做决断,迟恐生变。”
古丹扬见众人为顾瞳威压所慑。上前一步,行礼朗声说道。
古丹扬的话,众人初听没什么反应,只觉得早做决断,实属正常,到细一思量,是战是谈?谈?再结合内城不明朗的现状,以及对待守在内城边缘的大臣和将士的境遇,这就不得不让所有人开始揣度这个早做决断和是战是谈的意味了。
李若宁自然知道古丹扬在说什么,她明白,古丹扬并不是想借此机会推自己上位,他便有从龙之功,而是一种来自军人最朴实的想法,从内城封禁到现在,生了这么多事,但宫中却没有一点动静,毫不在意军民的死活,是不是宫中已经将他们放弃了,将百姓放弃了,为了军心,也为了民心,更是为了亿万黎民,这个时候,需要有一个领袖站出来,这个领袖目前来看,只有李若宁可以担当。
李若宁初时也没有听出古丹扬言语之中的意思,但她毕竟是在宫中长大,经历过血色长安的洗礼后,年幼的她早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如何保护自己,就算她很少接触政事,但这么多年,在那个环境里熏也熏了出来。
“先与内城那边联系一下吧,看看是不是还处于静默状态。”
李若宁没有顺着古丹扬的话说些什么,而是下达了第一个命令,随后她又看向褚铁山,沉声道,“联络霍大人,本宫要知道他们的情况。”
“是,殿下!”
古丹扬与褚铁山纷纷行礼称是。虽然李若宁没有显露出他们期待的态度,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依然会忠实的完成公主殿下下达的命令,需要一个领袖是危急时刻人们最朴素的想法,但骨子里,他们是大唐的军人,在他们的心中,有着一个信念,一切为了大唐。
“狄将军。”
在外面的时候,李若宁还是得叫狄云静为将军,表现的太亲密,并不一定是好事。
“末将在。”
狄云静上前行礼道。
“联系上柱国,本宫想与他,谈谈。”
李若宁沉声道。
此言一出,营帐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静。